談藝／時尚中國女性 旗袍印證歷史─洛杉磯郡藝博館展70餘件

「時尚中國女性：從帝國到現代」展(Fashioning Chinese Women：Empire to Modernity)在洛杉磯郡藝術博物館(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LACMA)盛大開幕，70餘件珍稀旗袍(Qipao)追溯中國女性服飾的演變歷程，揭示她們在深刻的社會文化變革中，透過服飾來表達和塑造自身不斷變化的身分認同，訴說鮮為人知的故事。展期即日起至10月12日。

2020年初，居住在柏克萊的藝術家兼設計師馬黎綉蘭(Chere Lai Mah)聯繫了LACMA，希望為她豐富的19至20世紀中國女性服飾收藏找到永久的歸宿。逾45年的時間裡，馬黎綉蘭一絲不苟地研究並保存了她母親和婆婆的衣櫥，並在此過程中演變為家人、朋友以及更廣泛的美國華人社區的「檔案管理員」。

珍藏半世紀衣櫥故事

憑藉這層關係網，她的收藏不斷擴展，囊括來自上海、香港、廣州、新加坡、台灣、曼谷、東京、舊金山、紐約等地的服飾。從清末寬鬆的刺繡長袍，到1930年代標誌性的旗袍，再到1950年代風靡全球的旗袍。這些服飾連同LACMA收藏的中國時尚，奠定了本次「時尚中國女性」展覽的基礎。

由華裔時裝設計師吳季剛(Jason Wu)定製的原創3D列印人體模型，她們的臉部、髮型和細節都經過了精心設計。這些特殊的展示裝置突顯了長期以來中國女性時尚中體現的客製化剪裁工藝。此外，洛杉磯建築師朱英哲(Chu-Gooding)以中國傳統四合院為靈感，設計了與藝術作品相得益彰的展覽方案。

LACMA館長葛萬(Michael Govan，譯音)指出，這批珍貴的收藏品由馬黎綉蘭精心保存，填補了LACMA藏品中的一個重要空白。雖然博物館長期以來收藏中國宮廷服飾，但鮮有收藏反映現代中國和美國華裔女性的經歷。葛萬表示，馬黎綉蘭的捐贈得以彌補這方面的不足，這不僅是一系列服飾的收藏，更是一份代代相傳的韌性與文化表達的檔案。「馬黎綉蘭的故事及其非凡的收藏，揭示了傳統與創新跨越時空的交融。我們衷心感謝她的慷慨捐贈，否則，我們將無法講述這些關於中國女性時尚的故事。」

策展人漢森表示：「迄今為止，對中國女性時尚的策展研究大多著眼於其對西方設計的影響。本次展覽是美國博物館在21世紀的首次開展，旨在頌揚幾代中國女性的創造力、韌性和服飾傳承，她們的生活和衣櫥遍布全球。」

從宮廷服飾走向現代

展台上各式旗袍琳瑯滿目，模特兒髮型和膚色相得益彰。旗袍裝從寬鬆到修身，從不顯身材到凸顯女子腰圍，展現了歷史演變的過程。第一展區介紹清代晚期的女性服飾以「寬身平直」為特點，漢族女子流行上衣下裳的襖裙，衣身寬鬆平直不顯身材，袖口寬大，領口、襟邊、袖口有多重鑲邊和精細刺繡，設計不顯露女性身體線條，強調矜持與優雅。

然而，民國時期流行的旗袍，因受西式剪裁影響，演變成更加貼身的款式。旗袍變得收腰、修身，開始強調女性身體的自然曲線。立領、斜襟、盤扣成為標配，開衩逐漸升高，成為新時代獨立女性的象徵。

20世紀初的服飾則揭示了全球貿易和政治動盪重塑時尚。在上海等通商口岸城市，開始使用提花織帶等進口技術和材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共享的現代風格。

中華民國成立後帶來的社會變革，又加速了女性服飾的簡化，使服裝成為新角色和新自由的可視性表達。流線型設計，例如修身夾克和褲子，使女性行動更加自如。到了20世紀20年代，電影、印刷媒體和百貨公司共同塑造了「新女性」的形象：受過良好教育、現代時尚，並日益積極參與公共生活。

本次展覽將這些服飾的藝術性和歷史性融合在一起，為新一代的本地和全球觀眾呈現，這要歸功於該館與服裝設計師吳季剛和建築師朱英哲的合作。

中央展廳探討了1920年代初旗袍的出現，作為現代中國服飾的一項標誌性創新，以及在1920年代中期成為主流服飾的歷程。旗袍在保留立領和右側繫扣等中國特色的同時，也展現了一種受全球影響的國際化身分。展出的一件旗袍在1930年之前就已從中國來到舊金山的唐人街。

1930年代，旗袍採用輕盈透明的絲綢和人造絲布料，例如展出的一件印花旗袍，修長貼身的輪廓體現了與健康、活力和現代生活相關的新女性形象。

旗袍穿越東西文化交融

1949年共產政權建立後，旗袍在中國的流行度下降，但在海外社群中卻蓬勃發展。1950年代的香港，來自上海的裁縫師運用西方服裝製作技術改良了旗袍。正如建築師貝聿銘的繼母蔣佩玲的三件私人衣櫥收藏所展現的那樣，這種優雅合身的款式成為了文化認同和現代時尚的永恆象徵，風靡全球。

最後一個展廳探索了從清末到20世紀中期，新的紡織技術如何改變了中國時尚。隨著中國與世界聯繫日益緊密，特別是透過19世紀中期建立的通商口岸，外國的創新技術被融入到悠久的紡織傳統中，並透過本土工藝和美學價值加以完善。隨著女性角色的演變，服裝成為個人表達的途徑，紡織品在塑造現代身分認同方面發揮了核心作用，這種轉變甚至體現在融合了多元文化影響的婚紗禮服中。

新的材料和工藝拓展了時尚服裝的種類和普及程度。合成染料使色彩更加鮮豔持久，機械化織造引入了受國際設計潮流啟發的複雜圖案，例如裝飾藝術風格的玫瑰花紋機織蕾絲。一組三件1930年代的燒花天鵝絨旗袍，展現了人造纖維如何提升了奢華面料的普及度。到了1960年代，中國時尚體現了全球創新與本土傳統的動態融合，在維持獨特視覺語言的同時，也融入了日益國際化的世界。

蔣宋美齡享「旗袍夫人」美譽

本展覽的配套出版物匯集了豐富的檔案圖像，其中包括前中華民國第一夫人蔣宋美齡的旗袍裝，1941年6月30日登上美國《生活》(LIFE)雜誌封面。蔣宋美齡享有「旗袍夫人」的美譽，民間傳說她擁有1000件旗袍。登上《生活》雜誌封面的這件旗袍，立領、盤扣、短袖，黑底袝托白菊，剪裁合身，莊重典雅。當時正值中國對日抗戰的艱難時期，該雜誌透過特寫專題，推廣美國社會對「自由中國」的支持，「旗袍夫人」的封面照，予以美國人民和國際社會深刻印象。

除了雜誌封面，還有書籍插圖、紡織品印花、日曆海報等，配套出版物由吳季剛作序，收錄了策展人和藝術史學家撰寫的文章，對現代中國時裝設計進行了原創研究和細緻分析，探討了時尚與中國歷史變遷的相互作用，分析了工業和技術進步，如何重塑了中國紡織品設計等。

本次展覽「塑造中國女性：從帝國到現代」由洛杉磯郡藝術博物館策畫，華美銀行(East West Bank)冠名贊助，以及E. Rhodes 和 Leona B. Carpenter 基金會、Jennifer 和 Mark McCormick 和亞裔美國人基金會 (TAAF)主要贊助。

洛杉磯郡藝術博物館是美國西部最大的藝術博物館，館藏15萬5000件藝術品，展現了全球6000年的藝術表達，致力於呈現多元的藝術史，從新穎獨特的視角解讀藝術作品，這些視角源自於該地區豐富的文化遺產和多元化人口。該館的實驗精神體現在其與藝術家、技術專家和思想領袖的合作，以及其在區域、國家和全球範圍內的夥伴關係中，旨在共享館藏和項目、開展開創性舉措並吸引新的觀眾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