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藝／「麥可傑克森」永遠的謎 永遠的王

已故流行音樂之王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的傳記片「麥可傑克森」（Michael），上映一個月來票房表現持續強勁。截至5月中旬，全球累計票房已突破5.84億美元，超越巴茲魯曼（Baz Luhrmann）執導的「貓王艾維斯」（Elvis），成為影史票房第二高的音樂傳記片，僅次於「波西米亞狂想曲」（Bohemian Rhapsody）。業界預估最終全球票房可達8億至10億美元，有望躋身影史最賣座傳記片之列。

然而，亮眼的票房數字背後，這部電影從籌備到上映的每一步，幾乎都伴隨著爭議，包括性侵指控的陰影、主角家人的公開反對、遺產管理委員會的強勢介入，以及影評人與粉絲之間近乎對立的評價分歧。「麥可傑克森」的誕生，本身就是一部比電影更戲劇化的故事。

「麥可傑克森」4月底在3955家北美影院上映後，周末三天拿到9700萬美元首映票房，全球首映票房則高達2.17億美元，成功刷新影史傳記片最高首映紀錄，十分匹配這位家喻戶曉的音樂人的歷史地位。此前，傳記片的首映票房紀錄先後由2018年的「波西米亞狂想曲」（1.24億美元）和2023年的「奧本海默」（Oppenheimer，1.80億美元）所保持。

該片在中國的首映票房近3260萬元人民幣（約478萬美元），雖不算大爆款，但也穩坐當周末票房冠軍。截至5月13日，該片在當地拿下約6592萬人民幣票房（約970萬美元）。

性侵爭議成燙手山芋

不妨先來了解一下這部電影的誕生過程，該片的製片人葛拉漢金（Graham King）正是皇后樂團（Queen）樂隊主唱傳記片「波西米亞狂想曲」的幕後推手。「波西米亞狂想曲」的全球票房達9.11億美元，一手帶動了好萊塢音樂人傳記片復興的浪潮。據其透露，在那之後，很快就有多個類似主題找上了他。最終，他決定與麥可傑克森的遺產管理委員會攜手合作，在2019年著手啟動開發。

當時，恰逢麥可傑克森去世整十年，2009年6月25日，當時50歲的流行天王因急性異丙酚中毒引發的心肌梗塞在洛杉磯家中驟然離世。

同樣在2019年，HBO推出的紀錄片「離開夢幻島」（Leaving Neverland）在歐美等地高調播出。這部長達四小時的作品，由兩名自稱童年時代曾遭傑克森性侵的男子視點出發，重新梳理這位歌壇巨擘在1993年和2005年時捲入的兩樁性侵訴訟案。

當時，傑克森始終否認指控，而兩樁案件的審理結果分別是庭外和解和清白無罪。

紀錄片播出後，很快便引來各界強烈的反應。同情指控者的大有人在，甚至有不少地方電視台和電台決定抵制麥可傑克森，今後再也不播其作品的MV；但始終堅持認為其清白，懷疑這些指控者純粹只是貪圖天價賠償費的也不在少數。而傑克森遺產管理委員會方面，也對HBO提起訴訟，最終導致這部爛番茄媒體評分高達98%新鮮度、觀眾打分卻僅26%好評度的紀錄片從HBO串流平台徹底下架。

總而言之，關於麥可傑克森性侵與否，不同立場者各說各的，尤其粉絲竭力維護他的人品，或許各方永遠都無法達成共識。

由於主角本身存在爭議，也讓麥可傑克森傳記片的開發難度遠高於同類作品。因此，自2019年開始，好萊塢幾家大廠都不敢接製片人葛拉漢金遞過來的合作邀約，生怕變成燙手山芋。最終，還是公司規模相對次一級的獅門影業（Lionsgate）無視風險，大膽拿出約2億美元巨額資金接納了這部作品（為降低投資風險，他們又將海外發行權賣給了環球影業，價格約為7500萬美元）。

不過，拍著拍著，傑克森的這些負面新聞，還是成了突如其來的攔路虎。

就在電影已經殺青之際，始終在幕後全程把關的傑克森遺產管理委員會突然通知製片方，劇本出現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電影的第三幕劇情圍繞著13歲男孩喬丹錢德勒（Jordan Chandler）在1993年指控傑克森性侵的故事展開，但根據1994年時雙方達成的庭外和解協議，任何獲得官方授權的麥可傑克森影視作品，都不得提及錢德勒或其家人的名字。於是，早就拍好的第三幕幾乎作廢，也讓觀眾現在看到的最終成片，在劇情時間線上止步於1988年。

珍娜傑克森「被消失」

即便「麥可傑克森」的成片沒有涉及爭議內容，但觀眾很容易就能發現這部傳記片的另外一大尷尬之處：同樣在流行音樂界家喻戶曉的麥可傑克森妹妹、歌手珍娜傑克森（Janet Jackson）竟然完全沒出現在電影中。

對外，片方承認那是因為她拒絕本片以任何方式使用其肖像或聲音，至於具體原因，片方和珍娜傑克森都沒有對外公布。

另外，傑克森的三個孩子中，大兒子「王子」（Prince）和小兒子「毯毯」（Blanket）都公開對電影表示支持，但女兒帕麗斯（Paris Jackson）卻持反對態度，並且公開在社群媒體上表示：該片劇本存在「失實」之處，有很多情節「純粹是為迎合我父親的粉絲群體中那些至今仍沉浸在幻想中無法自拔的特定人群而設置」。

或許也正是這些死忠粉的擁護，讓獅門影業無需顧忌各種負面因素的存在。為宣傳該片，他們大手筆投入約5000萬美元，並在宣發過程中始終強調：無論你怎麼看待傑克森人生末期遭遇的種種非議，他在音樂、時尚、舞蹈、流行文化領域產生的深遠影響，那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麥可傑克森」就是為了向這位音樂史上獨一無二的天才致敬。

影評、粉絲打分兩樣情

不過，評論界對於這樣的認知，顯然並不買帳。截至發稿，該片在影評網站爛番茄上，共收集到261篇職業媒體人影評，綜合打分僅38%新鮮度，與「離開夢幻島」的98%新鮮度形成天壤之別。影評人的批評意見，主要集中在該片作為人物傳記片而言，完全缺乏深度可言，僅僅是將傑克森的多首暢銷金曲鬆散地串聯在一起，整體而言更像是一部「演唱會電影」，而非「人物傳記片」。

不過，同樣是在爛番茄網站上，「麥可傑克森」的觀眾打分卻高達97%，又和「離開夢幻島」的26%觀眾打分形成明顯分歧，體現出MJ粉絲力挺偶像的堅定態度。影評人可以大談電影如何膚淺；但在粉絲看來，能在大銀幕上重溫這些膾炙人口的流行金曲，在兩個多小時集中聆聽這些熟悉的旋律，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享受，足以讓他們心甘情願為之買單。

甚至，看到那些搶鮮出爐的負面影評，看到職業媒體人大談特談「麥可傑克森」如何糟糕，反倒激起了粉絲的反彈，決心以真金白銀來做出回擊。

和粉絲站在同一陣營的自然還包括傑克森的家人。早前，傑克森的侄子TJ傑克森（TJ Jackson）在社群媒體發文，祝賀電影票房大捷，並向製作團隊表示感謝，同時還諷刺說：「永遠別去聽那些『專業』影評人的話。永遠別聽。」而他的另一位侄子塔吉傑克森（Taj Jackson）也發文稱：「媒體已無權再繼續掌控話語權，大家可以自己去看這部電影，公眾會自行做出判斷，而這一點，恰恰是你們（媒體）所無法接受的。」

（取材自澎湃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