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恐怖片勢頭旺 新舊IP都賣翻

恐怖驚悚電影無疑是今年的票房靈藥，除了原創恐怖片「罪人」（Sinners）、「凶器」（Weapons）等開紅盤，延續多年的經典系列「絕命終結站」（Final Destination）、「厲陰宅」（The Conjuring）新作也都賣破紀錄，這些驚悚作品不僅讓觀眾腎上腺素飆升，更在商業上創下佳績。這個看似小眾的類型片，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市場魔力？

「厲陰宅4」口碑不佳鐵粉照挺

華納出品的限制級（R級）恐怖片「厲陰宅：最終聖事」（The Conjuring: Last Rites，又譯「厲陰宅4：終章」）早前在美首映獲得8300萬美元票房，創下多項紀錄。截至9月中旬，該片全球票房已突破3.34億美元。

澎湃新聞報導，「厲陰宅」系列改編自靈異調查員華倫夫婦（Ed & Lorraine Warren）的真實遭遇，由溫子仁執導的首部電影在2013年上映，以僅2000萬美元的製作成本撬動3.2億美元的全球票房，一鳴驚人。此後，除了延伸多部續集，還另外拓展「安娜貝爾」（Annabelle）、「鬼修女」（The Nun）等旁支系列，「厲陰宅宇宙」全系列八部電影的全球票房累計已達23億美元。

今年的「厲陰宅：最終聖事」以「斯莫爾家族鬧鬼案」（Smurl haunting）為故事核心，為華倫夫婦長達十年的銀幕旅程畫下句點。因此，儘管口碑不佳，「爛番茄」新鮮度為不及格的55%，照樣迎來大量死忠粉絲的追捧。

據報導，這次「厲陰宅：最終聖事」北美首映成績超越2018年「鬼修女」上映時的5380萬美元，創下系列最佳；同時，這也是今年的恐怖片最佳首映紀錄，超越5月上映的「絕命終結站：血脈詛咒」（Final Destination Bloodlines，又譯「死神來了6：血脈詛咒」，5160萬美元）。如果不考慮票價通膨，這還是歷史上第三高的恐怖片首映成績，僅次於2017年的「牠」（It，1.23億美元）和2019年的「牠：第二章」（It Chapter Two，9100萬美元）——這兩部也由華納出品，可見恐怖類型片已成為這家好萊塢老牌電影公司的吸金利器。

「絕命」上映25年首次赴中

今年好萊塢恐怖片市場還有另一個重大里程碑，上半年的恐怖片吸票機「絕命終結站：血脈詛咒」，是該系列在上映25年後，終於首度拓展到中國市場。

即使不是恐怖片的粉絲，也多半知道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幾個年輕人從意外中僥倖逃脫，但最終仍在自己最熟悉的日常環境中，被死神逐一收割性命，這就是「絕命終結站」系列的經典劇情。中國新聞周刊報導，它不依賴鬼魂、兇手或是任何具象反派，更不會血漿內臟糊一臉，而是純靠命運機關來製造恐懼，最新集「絕命終結站：血脈詛咒」趕在暑假結束前夕首次進入中國院線。

「恐怖」與「驚悚」作為一種電影類型，可追溯到黑白電影時代的「吸血鬼：恐怖交響曲」（Nosferatu, eine Symphonie des Grauens）、「科學怪人」（Frankenstein）等怪物電影。1960年至1980年代，好萊塢誕生一批經典作品如希區考克（Alfred Hitchcock）的「驚魂記」（Psycho）以及神作「鬼店」（The Shining，又譯「閃靈」）。隨著技術發展，「異形」（Alien）、「半夜鬼上床」（A Nightmare on Elm Street）又開啟了一段面目猙獰、濕漉漉黏糊糊的「血漿時代」，它們通常遵循一條固定路徑：一個實體威脅、一批年輕受害者、一場清除遊戲。

到了2000年，「絕命終結站」很快風靡全球，它開啟了類型的更新：保留年輕群體被獵殺的經典框架，但摒棄具象「殺人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而冷酷的秩序本身。

一則新聞 衍伸成驚悚片經典

中國新聞周刊報導，「絕命終結站」原本是知名電視劇「X檔案」（The X-Files）的待售劇本，創意萌生於「X檔案」編劇傑佛瑞雷迪克（Jeffrey Reddick）看到的一則社會新聞：女孩度假時接到母親來電告訴她明天別搭飛機，因為她有不好的預感，女孩聽從了母親的勸阻，果然避開了航班失事。雷迪克覺得這個「災難預知」故事挺有意思，遂與「X檔案」編導黃毅瑜（James Wong）和葛倫摩根（Glen Morgan）分享。

摩根也有類似的體驗：某次飛行途中，廣播播放已故歌手約翰丹佛（John Denver，其歿於空難）的歌曲，讓他感覺非常不適，他覺得這種對日常表象下潛藏危機的深層不安，可以作為創作元素。

而來自香港的黃毅瑜深諳東方宿命論，他提出一個設想：預知行為本身，究竟是開啟了命運的轉機，還是僅僅是對終結時刻的暫時延宕？

三人一拍即合，認為這創意深度遠超單集電視劇範疇，編成「X檔案」的一集太浪費，於是一起將它孵化成了電影劇本。雖然續集主創數次變更，但始終維持了第一部的核心創意——主角以不同形式的預知死亡成為恐怖故事的開端，在幻見死亡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現實生活中真正的死亡。

傳統好萊塢恐怖電影都遵循一個倖存者定律，即故事的主角無論如何都會劫後餘生，但「絕命終結站」卻大膽打破了這一定律，無論他們怎麼逃、如何小心謹慎，最終都難以逃離慘死命運。死神從未出現，卻一直籠罩在系列電影的始末。

專家：看恐怖片是良性自虐

8月初，「絕命終結站：血脈詛咒」宣布在中國定檔後，影院經理戴茜高興得發了條朋友圈。她覺得恐怖驚悚題材在中國市場是片藍海，只要有質量不錯的片子，「票都挺好賣」。

中國恐怖片導演馬凱是「絕命終結站」系列的影迷，他第一次看時還是個中學生，對於片中災難大場面及角色們極具創意的「花樣」死法，至今還無法忘記。

他說自己從小就熱愛電影，上小學時，有段時間媽媽覺得他「魔怔」了，「我半夜做噩夢啊，不是嚇得大叫就是被嚇醒。」他表示以前放學時間幾乎都在路邊錄像廳度過，一兩塊錢就能待一天，放的大都是恐怖片。

盡管被嚇得不輕，但影迷仍然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緊張情節在電影院黑暗封閉空間的配合下，使觀眾產生身臨其境的恐懼感，同時又能夠意識到自己處於絕對安全之中。賓州大學心理學教授保羅羅津（Paul Rozin）曾提出「良性自虐」理論：當人們意識到某些令人痛苦難受的事並不會帶來實際的威脅時，反而會獲得額外的滿足感，羅津認為觀看恐怖片就是一種良性自虐。

偽紀錄片風格鬼片 也落地中國

放眼全球市場，恐怖片是最容易以小博大、創下票房奇蹟的類型片。例如1999年上映的「女巫布萊爾」（The Blair Witch Project）用手持DV拍攝，成本僅6萬美元，上映後卻攬收票房2.48億美元。由於拍攝內容過於真實，很多人相信這是真的，因此引發觀影狂潮。之後，以偽紀錄片形式拍攝恐怖片成為流行，「靈動：鬼影實錄」（Paranormal Activity）以1.1萬美元成本在全球斬獲1.97億美元票房，成為全球最賺錢的恐怖片之一。

在中國，2016年極低成本恐怖片「中邪」在FIRST青年電影展成為爆款，導演馬凱只花了7萬元人民幣（約9800美元），11個人的劇組將偽紀錄片風格本土化。

馬凱認為恐怖片算是個包容性強的片型，低成本造成的粗糲可以被觀眾接受。但粗糲不意味著粗糙，愈是低成本電影愈是對劇本、創意和導演水準提出更高要求，他討厭那些「很low的套路」，例如「好好地走著走著突然伸出個腦袋嚇你一下」，他認為設計出真正有想法的恐怖情節，其實並不容易。

去年11月上映的中國冥婚、嬰靈題材「鴛鴦樓：驚魂」給了原本低迷的中國恐怖片市場振奮，戴茜表示這是「時隔7年再度有國產驚悚恐怖片票房破億人民幣」，目前該片共獲1.3億人民幣票房（約1823萬美元）。中國新聞周刊指出，「鴛鴦樓」成功後，小成本恐怖片開始受到中國影視公司青睞。報導引述馬凱表示，目前很多公司都把資金放在大導演項目以及小成本項目兩頭，其中小成本片以恐怖驚悚類居多。馬凱認為，中式驚悚恐怖片題材並不缺，「聊齋志異」等現成故事與各式民間傳說，也許恐怖片愛好者可以對中式恐怖片抱有更多期待。

（娛樂新聞組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