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談／推銷紐約 不應犧牲市民福祉

來紐約之前，時報廣場給人的是一幅迷人畫面。霓虹燈火、廣告牌層疊、喧囂而璀璨，這是電影刻畫的紐約精髓所在。然而踏足紐約，它的光環幾乎會在瞬間瓦解。寸步難行的街道、四面八方湧來的拍照攬客、隨處可見的遊民與精神不正常的路人，時報廣場更多的是一種混亂與壓迫感。

旅遊保險公司Travel Guard日前訪問逾1000名美國旅客，結果顯示紐約市是全美第二令人後悔造訪的城市，僅次於拉斯維加斯。與此同時，時報廣場連年被旅遊評論平台評為全球最被高估的景點之一，「擁擠、骯髒、令人失望」成了這裡的標籤。

紐約一直以世界級都市自居，近年更積極搶辦各類國際賽事、文娛活動，2026年的世界盃、建國250周年航海盛典等一系列大型活動接連登場。紐約州還有意爭辦冬季奧運。然而，當城市全力向外推銷自身形象之際，本地居民的生活福祉卻成了代價。

地鐵想必是最刺眼的例子。悶熱、異味、老舊的月台，以及不知何時才到站的列車，對旅客而言或許只是一段糟糕的旅遊體驗；但對每天通勤的市民而言，這是日復一日的煩惱。MTA長年資金短缺、設施老化，即便堵車費開徵後也未帶來明顯的改善。同時，槍擊事件、仇亞犯罪、遊民問題，近年也並未隨著經濟復甦而消散。在此背景下，市府財政更是連年緊絀，居民幸福感低下。

城市規畫中，有一個詞叫「過度旅遊化」(overtourism)，指的是一個城市吸引的遊客數量，遠超當地基礎設施與社區的承載能力，導致居民生活品質持續下滑。在大西洋彼岸，歐洲多個城市已出現明顯的反彈。阿姆斯特丹、威尼斯等地相繼推出限制旅客的措施；西班牙巴塞隆納街頭，居民更是拿起水槍驅趕遊客。在紐約，我們當然歡迎世界遊客，但若真要重振我們的旅遊聲譽，恐怕得先讓它值得居住、值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