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談／加徵富人稅 曼達尼宜尋求制度突破

曼達尼加徵富人稅的議程已遠超單純的財政預算討論，演變成一場關於政治理念與自由市場空間的博弈。從技術層面看，曼達尼面臨著巨大的制度障礙。紐約市並無單獨提高收入稅的權限，任何稅制變更都必須獲得州議會批准並由州長簽署。這場關於富人稅的對抗，本質上是紐約在試圖界定：在一個日益分裂的時代，大都會該如何平衡社會正義與經濟自由。

曼達尼真正的成功並不在於市府的行政權限有多大，而在於其近乎偶像的魅力與背後強大的草根政治動員能力。他成功地將長期被忽視的「分配正義」帶回討論中心。隨著州級民選官員改選臨近，他與進步派組織的盟友關係，成了制衡建制派的關鍵。對許多議員而言，支持加徵富人稅不僅是回應民意，更是對現行社會失衡的必要修補。

事實上，這項政策的積極意義在於，它將稅收視為一種投資，而非單純的負擔。當高收入者享受了紐約頂尖的基礎設施、人才池與全球金融中心的紅利，在城市財政吃緊、社會安全網崩潰之際，讓受益於紐約紅利最多的高收入階層多承擔一份責任，是維持城市長遠穩定的基石。與其擔憂資本外移，不如看見這筆資金投入托育與住房後，將如何降低大眾生活成本、釋放勞動力，進而從底層向上推動整體的經濟活力。

過去，向富人加稅往往被視為高風險的極端政策，但在曼達尼與進步派的推動下，這已逐漸成為民主黨內的安全選項。曼達尼的加稅方案盡管在幅度上雖仍具不確定性，但在思想層面已取得部分成功。而現在真正的考驗在於，如何在堅持這一道德高度的同時，通過更精細和更具建設性的執行策略，證明「民主社會主義」能為紐約帶來一個更具溫度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