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辭（九）

最威風的是手中的槍，每個小孩都要有一桿紅纓槍，其實就是一個木棒。這木棒頭是尖的，像槍一樣，用紅線做個穗子繫在上面，應該就是小李廣花榮使用的花槍。

我想要一個紅纓槍，孟小晚對木表哥說。

沒問題。他笑咪咪地說。

木表哥就用一根木棒削，削出一個箭頭來，再把木根兒的頭削成菱形，細長條的菱形。大院裡的一群小孩，鳳麗、小飛俠和元元都坐在旁邊，看木表哥做紅櫻槍。孩子們都不說話。木表哥神情專注，好像在做一件大事。只有吳麗鳴故意大聲說話，大聲吆喝那些小雞，咯咯咯，蘆花雞，白樂呵，小黑雞。孩子們誰都不理她，他們用沉默對待她的故意搗亂。

木表哥做了一個形狀逼真的紅纓槍，孟小晚要拿的時候，木表哥卻說：別動，還沒完成呢。

孟小晚說：怎麼沒完成？

木表哥說：明天你就知道了。放心，你會有一個最好的紅纓槍。

孟小晚不想等待。但木表哥不是這樣，他說只要有目標，就應該等待。

等待有什麼難的呢？他說，我們每個人都必須等待，等待明天到來。再說你並沒有多付出什麼，你可以像每天一樣生活呀。

但是孟小晚不能，孟小晚說：如果沒有紅纓槍，我就不用等待。但現在我有了一個紅纓槍，我每天都看到它，但它始終不是我的，我為什麼要等待？她負氣地說。

木表哥看著她，不解地說：明天完成、後天完成，或者今天完成，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呀。

他這樣說話時是慢慢的，眼睛含著笑，他十七歲的額頭上有兩條很深的皺紋，鄭華說那是抬頭紋。

有抬頭紋的人心思縝密，鄭華說。（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