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二六）

「如果不值夜班，沿湖騎兩圈就是她的日常。聽說我為了尋個睡覺的地方而到處流浪，她給了我一個五折的月租房。沒成想，因為在那兒睡得太沉，不計時間，我有時……難免就睡過了頭。」

「你是說，你和她只是『騎友』，連騎帶睡的那種？」慧芳冷笑道，眼眶卻有些發酸，「老何，你這劇本編得比電影都精彩。算了，過去這麼多年，這事到底是你的救贖，還是你的艷遇，追究起來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總是錯的，你總是對的。」老何的聲音忽地拔高，像是被什麼點著了。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意識到有些過頭，呼吸在手機那頭沉了一瞬，像是壓著一股說不清的懊惱。可那點遲疑很快又被火氣頂了回去，他不再多說什麼，憤憤地把電話掛斷了。

老何居然先掛她電話，這可是有史以來頭一遭。慧芳愣了兩秒，隨即火氣便冒了上來。她越想越生氣，指尖在螢幕上停了一瞬，像是給對方最後一點體面，隨後毫不猶豫地點開設置，又把他拉黑了。

10

秋意漸濃。彷彿只在一夜之間，天地間鋪展開一層夢幻般的顏色。楓葉一片片燃起來，湖光山影也被點亮，人心裡那些沉睡已久的念頭，也跟著微微動了一下。

正是在這樣的季節，慧芳找到了期望很久的全職工作。消息是語言班老師帶來的：一家電商巨頭的新物流中心剛剛落成，正在大量招人。看著幾個英語底子還不如自己的同學都順利入職，慧芳也去試了試，很快成了那條自動化流水線上的一員。

她的崗位是打包員。每天的工作很簡單：掃描、裝箱，再把箱子推上傳送帶。機器一直在響，傳送帶不停往前走。（二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