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修則已(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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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清淨」兩個字時,她的聲音又嗚咽了,像是這口氣在胸口堵著出不來。
慧芳沒急著追問,只是順著老太太的話音,一聲接一聲地輕聲安撫著。等老太太順了氣,她才試探著開始打聽緣由。可老太太咬死不肯說細節,只反覆念叨著「日子過夠了」、「不想再將就」。有些話明明都到嘴邊了,卻又嚥了回去,像是要守住最後的尊嚴。
不過慧芳還是聽出了弦外之音。老頭子一向長得精神,到老都有人誇,幾十年來風言風語就沒斷過。老太太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筆一筆攢著帳。如今她覺得自己終於受夠了,她要解放自己。
「原來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慧芳到底沒忍住,還是把這句話扔給了老何。她雖然心疼老太太這輩子的委屈,可心底深處,竟隱隱生出一絲冷冽的慶幸:還好自己天生沒那份「顧全大局」的賢良,否則等熬到這把年紀,恐怕也只能守著一地的雞毛。
消息發出去,等了半天卻一點動靜也沒有。老何既沒解釋,也不反駁,連平日裡那個慣常用來打圓場的苦笑表情,都沒發一個。慧芳猜想,是自己那句話戳到了他的痛處。她撇了撇嘴,很快就把那點情緒壓了下去。
老何的語音電話是一周後打來的,一開口就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這回不是犯渾,是真的壞了。」
「什麼?」慧芳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一頭霧水。
「老頭子是病了,額顳葉萎縮。」老何的聲音聽起來很頹喪,「我帶他來昌城看的專家門診。醫生說,這種病傷的是大腦的控制區。說白了,就是管『分寸』、管『羞恥心』的那一塊地方。有些話、有些事,不是他故意的……」
慧芳愣了一愣,先前的刻薄勁消了一半:「那怎麼辦?這病能治吧?」(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