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書（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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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出門前，在她臉頰上捏一下，說：回來給妹妹帶糖果！
父親最疼她。何文鈺鼻子一酸，她要出的是那個父親的傳記。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視父親的風流為文人習性，不願深究。但是有件事倒是令她五味雜陳，到現在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搬離老家時，父親所有東西由她打包，重中之重就是書房。正值酷暑，老冷氣機不冷，她像從水裡出來一樣，汗水在身上恣意橫流，眼睛都要睜不開。
她從書桌底下拖出一個紙箱，打開來，裡頭全是A片！巨胸豐臀，或跪或趴，手指放進嘴裡，西洋和東洋。文質彬彬的父親，愛看這些？
從小，他們不能隨意進出父親的書房。有需要時，先在門上輕敲，聽到父親的聲音才可開門進入。通常是為了送一碗甜湯、一份點心，或是剛到的郵件、雜誌。那是文學的聖殿，父親在那裡勤奮工作，她對父親的書房心存敬意。
她從垃圾桶裡撿出那張紙頭。美國波普藝術的領頭羊安迪‧華荷：「我從來不崩潰瓦解，因為我從不曾完好無缺。」
12 網魚
一稿傳給何文鈺後，曾芳恬只得到「收到謝謝」的回覆。兩個星期，沒有進一步消息。可，不可？改，不改？
曾芳恬發出一聲長嘆。能讓半畝有血有肉的內容都沒寫進去，搞得傳主像蠟像館裡的假人，還不如完全交給AI生成文稿省事！為什麼不能把半畝當作一個小說人物來寫呢？用手邊的材料去捏塑一個立體的他，想像他可能說的話和做的事，想像他的虛榮、他的痛苦，他的愛恨情仇、身不由己。經由虛構藝術的提煉，或許更能逼近真實……（五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