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難平(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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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我的中年覺醒包括不再被世俗觀念束縛和裹挾,我想變得無情,不想愛他,也不想被愛。
他沒說話,我又補了一句:「讓別人覺得咱倆藕斷絲連,對你不好。」
「對你不好吧?」
他變了,他從前不這樣說話。
我從來沒和春天聊過我的婚姻,也沒說過我離婚後多痛快、多開心,我不曉得她有沒有看出來。我吸收了我媽的教訓,從不給女兒講怎麼認識她爸、怎麼結婚,婚後又有過什麼樣的感悟之類的話。春天沒有流露過希望我和她爸復婚的意思,她從小就是乖巧懂事、安靜的孩子,我很感激她。如今的小孩到底不一樣了,比我強多了。他們不覺得婚姻的形式完整很重要,也不會因此受傷。
我給春天說:「你爸有外遇,我完全能夠理解,那不是他的錯。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他一個人在南昌那麼多年,孤寂、孤單,有人陪伴他,難免就會動情。你爸是個對感情負責的人,要是玩慣了的,在家做老好人、出去做好情人,那才可怕。你爸那是第一次,所以才不懂得演戲,也不會作假。你爸是難得的好人,他愛你如命,我們離婚了,他對你非常愧疚。春天,不要埋怨你爸。你爸多可憐,他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沒想到人家只是貪圖他一個人獨居,去打個牙祭而已。他離了婚,那個人還過得好好的。」
春天狐疑地看看我。也就是在那一剎那,我突然意識到春天早就長大了,似乎看穿了我的偽善和虛假。我何必說這些呢?真懊惱。
她在南昌和孫景睿生活的六年裡,他們父女有過怎樣的交流,她從來不給我講。好歹她爸是大學老師,雖然教了幾十年化學,看起來冥頑不化的樣子。(一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