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杰槍擊案始末（一一）

那天一群學生正在吃午飯，灰白色的桌邊，零零散散的淺綠和橘黃色的小圓椅子，槍擊案就在那裡發生。

槍擊案的凶手是一個印度人，第二代移民。他身高一米九，穿黑色風衣，從前門進入，並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他攜帶兩枝長槍、一枝短槍。他站在二樓走廊，向一樓的咖啡廳掃射，擊中了一個女孩子，與他年齡相仿。

那個女孩來自黎巴嫩，家中有五個姊妹。她有閱讀障礙症，病休了兩年，這個學期剛剛返回學校。

所有的學生都向外跑。有女孩子在尖叫。一陣騷亂之後，警察到來，凶手在學校門口的台階上飲彈自盡。

11

張杰槍擊案之後，吳小莉很快轉了學校。槍擊案之後，謠言四起，真真假假，沒人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聽說她的手受傷了，還聽說她少了手指，不知道是一支還是兩支。我想像吳小莉美麗纖細的手指，彈古琴的手指突然殘損了，心中一陣悲哀。

那時已經臨近高考，她轉到另一個城市，與我們斷絕了一切來往。學校恢復了正常秩序，但教學樓上再沒有了張老師那細長的身影。他彎腰駝背的樣子，也再沒有在窗子裡映出來。而我依然喜歡從前面那扇敞開的窗子裡，看講台上的老師。

沒有人再提吳小莉的名字，也沒有人提張老師，更沒有人提張杰。我們被一疊又一疊的模擬試卷擠壓著，在消失記憶中，度過高二漫長的一天又一天。

有時，我們還是會想起高一的事情，我和明月，當我們放學後走在街上，在短暫或漫長的沉默之後，會想起張杰、吳小莉。我們還去看望過張老師。他坐在輪椅上，他的臉清秀、眼睛發光，笑著看我們。他高位癱瘓了。（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