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姨的兒子們(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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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家誰也治不了斑斑,斑斑反而把五姨拿捏得死死。我媽已經有心無力,不要管他們家的事。
五姨明顯地衰老了,頂著一頭稀疏的白髮,不再染髮、不再畫著考究的妝容。她依然是風韻猶存的美人,但是晚年淒慘,曾經有過三個兒子,不僅經歷了白髮送黑髮的心酸,還無緣含飴弄孫的福分。折騰了一輩子,末了只守著一個傻哈利。可以想見的未來,絕對沒有天倫之樂安享。
我媽勸說了好幾年,五姨終於想通了,到墓園裡買了一處家族墓地,帶八個墓碑。「為什麼是八個位置?多出來的給誰?何況豪表弟不是在台灣做神仙了嗎?他也要墓地?」我私下問我媽。
「妳知道妳五姨做事都很誇張,買東西從來只有買多,沒有買少的啦。」我媽說。
呵呵,這真是我的五姨,連買墓地也不例外。最了解五姨的還是我媽。
陪她們看完墓地回來,我媽吩咐我和弟弟,以後多孝順五姨。就差沒有明說,五姨家後繼無人,等五姨、五姨父百年之後,清明時節也不會有人掃墓。祭奠的事只有靠我們這些後輩啦。
為了說服我和弟弟,我媽語重心長地講了這麼一段:「五姨是我們十個兄弟姊妹中最小的,她不似我們曾經錦衣玉食、安逸度日。她還沒來得及享受,就在少年時經歷了生離死別的變故。豪門千金淪落難民營,對她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她一生的乖張行為都是在追憶那千金小姐的日子。我們看著她是在逞強,走火入魔,其實她在掩蓋不為人知的落寞、在迴避不能言說的痛楚,多體諒她吧。」
難怪人們說,幸福的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癒呢。(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