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櫚樹下的丁香（五）

老王的身體如被蜂螫，渾身一顫。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把丁香摟進懷裡，他以為早已老去的雄性威風，其實只是蟄伏在日常單調工作和勞累中，現在甦醒過來。

兩個月後，丁香坐在廁所馬桶上，像蜜糖一樣呼喊：「王大哥。」

「嗯哪。」

「快來呀。」

老王安裝了衛星天線，正準備看CCTV 4新聞，他放下遙控，來到衛生間。丁香把老王粗大的手放在她嫩白的腹部，嬌聲說：「我懷孕了。」然後把顯示兩條粉紅線的懷孕棒遞給老王。老王呆住了，他根本不想在耳順之年再撫養小孩。他後悔自己不夠小心，後悔自己一時意志薄弱，才出了劈岔。

次日，丁香給老王理髮，花白頭髮染黑，穿上深藍西裝，老王一下子看著年輕了十多歲，如同燒焦的鍋用小蘇打重新擦亮。丁香的心敞亮起來，以前只覺得老王看著舒服，沒想到竟這麼帶勁，像個大學教授。丁香抱緊他，靠在他魁梧的身體，感到自己不虧。

老王開車帶丁香，到市政廳辦理結婚。這是丁香來美國後，第一次走出那三條街疙瘩，把棕櫚、房屋、行人丟在車後，她激動得想哭又想笑。

當她左手牽著老王，右手握著結婚證走出市政廳時，她的心是昂首大象鼻尖上的蓮花。不，她的心飄得比棕櫚還高。

丁香和老王到超市買了酒、肉、魚和蔬菜。丁香做了四菜一湯，加一盤韭菜豬肉餃，一共六盤，寓意是六六大順、長長久久。她把二鍋頭倒入杯中，「王大哥，咱們來喝交杯酒。」

兩人把各自酒杯裡的酒喝了一半，然後手腕扣手腕像麻花一樣繞在一起，喝完對方酒杯裡的酒。（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