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戰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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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第三天了，羅娜離家上班的時候，照例把門砰砰砸得山響。每一記「砰」，就如一顆炸彈，精準地砸在赫爾不太強健的心臟上。

這次戰火是這樣燃起來的。那天晚飯後，羅娜出門去體育館鍛鍊，但過了幾分鐘，羅娜就回來了。赫爾正在等球友來打球，見她回來，有點驚詫。她有點狼狽地說道：「我做錯事了，車的鏡子卡在車門框上了。」

這不是羅娜的第一次，赫爾心裡有些不悅，不過也勉力控制著情緒，起身要去看究竟。羅娜見他穿了短褲，就關照道：「你得穿長褲。」這幾天，溫度都在攝氏零下十度，外面厚厚的積雪一點沒有融化。

赫爾就把長褲穿上了，打算出去。羅娜又說：「你得再穿上大衣。」赫爾有點不耐煩，沒好氣道：「就是一會兒，不用了。」雖然這樣說，他還是走回來，穿上了大衣。

他出去一看，見車右邊的後視鏡卡在門框那裡，就一邊上前查看細節，一邊提高嗓門道：「下雪這段時間，你就別開電動車了，開四輪驅動的那輛。」

赫爾夫婦有兩輛車，一輛是四輪驅動，另一輛是電動車。平時羅娜都是開了電動車去上班，最近下了將近十英寸的大雪，把長長的車道蓋得如同北極。赫爾出去鏟過兩次雪，積雪無處堆放，就只是開了兩條道，兩條道在通向街道的出口處合併為一條道。

四輪驅動車停放的車位可以直接出去，不用轉彎，就可以通向街道。電動車這個車位卻得向右拐一拐，才能退到街道上。不下雪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問題，下了雪，車道清理得不夠寬敞，要退出去，就得花一點功夫。今天，羅娜退車，應該是在出門那一瞬間，沒有注意後視鏡的位置，就把後視鏡卡住了。

赫爾忍不住，又提高嗓門，以教訓的口氣道：「每次退車，一定要注意觀察後視鏡的位置。」說罷，他就要進到車裡去，把車往左邊再打一點，把後視鏡從門框裡鬆開。

羅娜叮囑道：「你先看好了，想好如何退。」赫爾進入車裡，一邊往左邊打方向盤，一邊往後退，後視鏡果然就鬆開了。赫爾從餘光裡，瞟到羅娜伸出了大拇指。

赫爾把車往前開去，要停回原先的位置。一邊操作，一邊怕太太聽不到，就幾乎是吼道：「這幾天下雪，你就不要開電動車了。」

車裡響起了警示，提醒車不能再往前開了。赫爾只好停下來，羅娜在外面提醒：「還沒有到位，得往前再開。」赫爾把車窗打開，大聲道：「我知道。屏幕上有距離前方障礙物還有多少英寸的提醒的。」

車停好了，回到室內。赫爾把掛在門後的四輪驅動車鑰匙取下，把自己鑰匙串上那一把四輪驅動車鑰匙取下來，再換下門後的四輪驅動車鑰匙。門後那把四輪驅動車鑰匙的電池快耗盡了，每次用，都會有提醒。之所以要換備用鑰匙上的電池，是為了方便。前幾天，她帶人去辦事，那人的車道被大雪覆蓋，沒來得及清理。赫爾叫她開四輪驅動車去，畢竟會省去可能陷入雪裡不能自拔的麻煩。後來才發現，她仍然開的電動車去的。她解釋說，因為已經穿上了鞋，圖省事，沒來得及回到室內，取她包裡四輪驅動車的鑰匙。好，赫爾就把門後這把備用鑰匙換了電池，以後就方便取用，不用再回到房間取鑰匙。

赫爾正在換鑰匙，她走進來，把腳上的鞋取下，往赫爾砸過來，一邊還憤憤不平高聲斥責赫爾。原來，赫爾剛才聲音大，跟咆哮一個樣，她生氣了。赫爾有點吃驚，剛才雖然他的聲音是大了一點，她剛才也沒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啊。就撿起鞋來，扔了回去，不過也沒有太用力。

她怒不可遏，又把鞋再次砸過來。這還不算完，她把廚房台子上盛水的大塑料杯也砸了過來，砸到了牆上。赫爾過去，撿起那塑料杯，看了一眼，發現塑料杯已經摔出了幾道大裂縫，就說：「不要再扔了，杯子已經砸壞了。」

羅娜怒喝道：「你以為我在意嗎？」說罷，又俯身下去，把塑料小坐凳也扔了過來，又砸在了牆上。

赫爾見她如此瘋狂，就不再做什麼表示，怕再激怒她，再抄傢伙砸人、砸物件。且不說損壞了物件是兩人公攤的金錢上的損失，之後收拾這些爛攤子，還是他一個人的事。羅娜不再扔東西，走到樓上她的書房去，隨手把門大力砸在門框。赫爾心頭一個震撼，痛苦無比，悔不該剛才壓不住惱怒，出聲大了點，引來這樣一個嚴重的後果。

2

打完球，赫爾覺得還是得去向羅娜道歉，以便平息這場本來不該發生的戰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