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風華

■于耑

不久前，我從加州開車前往俄勒岡州的佛勞倫斯（Florence），去體驗海邊小鎮的生活。佛勞倫斯坐落在休斯羅河（Siuslaw River）流入太平洋的河口，千年來和印地安的休斯羅族（Siuslaw）一起守著出海口，非但孕育了休斯羅族的生命、生活，也建構了難得的環保文化。

佛勞倫斯人口不到一萬人，街道乾乾淨淨，井然有序，晚春的河堤旁開滿花朵，空氣清新。六月的天氣涼爽舒適，一排小商店販賣各種日常用品、食品，完全不像觀光景點。港邊整齊停靠的漁船把海灣裝飾得靜謐悠閒，走在河邊宛如置身世外仙境。

幾千年前，休斯羅族已經在此落地生根，以捕魚為生，以敬畏天地萬物為本，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尤其是對水源的保護令人刮目相看，絕不容任何人汙染河口。然而這種生活方式，最終還是抵不住十九世紀末期歐洲移民的大幅改變和衝擊，今天看來是好是壞很難定論。如今仍有休斯羅族居住在同一區域，與新移民逐漸融合，可喜的是，新移民雖改變了生活型態，但並未破壞環境，並且傳承休斯羅族與河口的相處之道。

我們的旅店主人馬克是名退休律師，來自東部的俄亥俄州，年輕時一次旅行經過佛勞倫斯，被這裡的生活方式迷住，就此安定下來，現在已經是道地的佛勞倫斯人了。他告訴我們許多附近的人文歷史、景點以及海洋生態，尤其是離市區不遠、全世界最大的海獅岩洞（Sea lion cave）。

俄勒岡的海獅有兩種，一種是加州海獅，夏天北漂來此避暑，另一種是常年居住此地的北海獅。岩洞裡的都是北海獅，利用冬天比較不冷的岩洞生養育兒，岩洞外有淺灘可以作日光浴、休息，有如世外桃源。然而，天地運行需要平衡食物鏈，因此岩洞外環伺著海獅的天敵──虎鯨，隨時殺機重重。虎鯨完全知道海獅的作息，我們到的那天有兩隻虎鯨淺游洞口，幸好沒看到血腥畫面，而牠們不斷噴水的畫面，倒是滿足了我們這些不必出海賞鯨的觀光客。

佛勞倫斯最珍貴的財產，就屬休斯羅族留下來對水域維護的理念，今天的休斯羅河畔，流水仍如千年前一般清澈。雪水從山上奔馳下來，養育著這個出塵的小鎮，而居民也繼續休斯羅族的傳統，保護河口，不因小鎮逐漸繁榮而犧牲環境。無論是新移民、休斯羅族，還是附近的庫斯族（Coos）和烏姆普誇（Umpqua）族都受休斯羅族的影響，對環境十分尊敬。他們的努力讓我們仍舊能欣賞海獅、虎鯨和美麗乾淨的佛勞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