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思緒
來爾灣（Irvine）照顧新出世的孫子近三個月了。寶寶小，睡了需要看護，醒了需要陪伴，我們老倆口加上兒子兒媳的照料，可以說是全天候。所以，這次來美國與以往有所不同，一是旅居時間長，二是基本居家而無外出遊覽的計畫。盡管忙碌，甚至還有點勞累，但我們是幸福和滿足的，看著可愛的寶寶一天天長大，無窮的歡喜就會湧上心頭。
兒子兒媳當然是一邊呵護小的，還一邊想著盡量慰藉老的，除了在飲食上翻新花樣，隔三岔五買來世界各國美食讓我們品嘗之外，還抽空帶我們逛科羅納德爾瑪海灘（Corona del Mar State Beach）、去橙縣（Orange County）著名的大公園參加伊朗的自然日節（Sizdah-Be-Dar）。雖然我們對波斯文化不甚了解，但在音樂、啤酒、歌聲與舞蹈組成的嘉年華裡，我們全家都感受到了歡樂，就連嬰兒車裡的寶寶都在快活地在吸吮小手指。
氣溫回升的那天下午，兒子陪我到小區的游泳池游泳。我居住的小區設施不錯，在半山腰建有兒童遊樂園、籃球場和游泳池。游泳池大概三十米長、十五米寬，下水時由淺入深，最深處在一米五左右，池水非常乾淨，池邊的機房從早上六時工作到晚上八時，循環濾水。
藍天白雲與一池碧水相互映照，即使不下水只是在池邊坐坐，就覺得足夠愜意了，但我們是來下水的。老伴和兒媳在岸上照顧寶寶，並幫我們拍照，我和兒子在水裡並駕齊驅，從這頭游向那頭，又從北邊游到南邊。我累了，在淺水區站著看兒子一會兒蛙泳、一會兒自由泳；看著看著，恍惚間，三十五歲的兒子彷彿退回到三十年前的五歲。那時，在中國的一個縣城新開了一個游泳池，我決定要教會兒子游泳。於是，買了水袖套上他的雙臂，保證他始終能浮在水面上，然後教他練習呼吸換氣，練習手臂前伸趴伏蹬水、打水，最後把在岸上練習的蛙泳動作在水裡組合；漸漸地，兒子就游得有模有樣了。
第二年，六歲的兒子能用蛙泳在泳池來回游上三百米距離，我就利用暑假到秦皇島旅遊之機，帶兒子下了北戴河海域。渤海灣無風也有浪，兒子套著游泳圈在大海裡奮力划水，非常勇敢，讓在一旁隨時準備救助的我覺得欣慰和驕傲。我對幼小的兒子開玩笑說，一旦學會游泳這個技能，想忘都忘不掉了。
二○一六年，我們又一起到夏威夷（Hawaii）旅遊，其間下海游過兩次，曬得黝黑。在太平洋裡游泳，感覺真是棒。
老伴在岸上招呼我們上來，說寶寶已經睡了。不足三個月大的寶寶在岸上靜靜地守候著爸爸和爺爺；想當年，我和兒子在泳池裡游泳，守候在池邊的卻是我的老父親。老人家非常擔心我的技能不夠，也不想我這個「魯莽」的兒子總是折騰他的寶貝孫子，就不斷催促我們早點上岸。好像是在眨眼之間就過去三十年了，我的老父親在天上若能看到今日場景，我想他一定會說：等小寶寶長大，還是早點教會他游泳吧。
會的。小寶寶現在的生活條件遠超越我們當年，兒子兒媳對孩子的養育和教育，我相信也一定會更好。看著熟睡的寶寶，我好像見到一幅未來圖像：又一個健康的小夥子在大海中劈波斬浪，就像出水的蛟龍。我期待我們三代人能一起游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