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佬

每個星期四的中午一時和星期五的中午十二時，在我們公司的停車場總會出現一輛賣水果的麵包車，司機是墨西哥籍的米格爾，中國同事都叫他水果佬（Fruit Man）。他的職業就是開著這輛年份已久、外表陳舊、裡面經過改裝的麵包車，到不同的地點賣蔬果，不過基本範圍都在艾爾蒙地市（El Monte）。

隨著季節不同，米格爾車上出現的水果也都不一樣。他在我們這個停車場賣水果很多年了，所以擁有一眾固定的客源，有時候他的車子甚至還沒出現，就已經有好幾名同事候在那裡，有些甚至還推著一部小推車來，一副要大量採購的架勢。當車子一停好，米格爾就利索地打開車門，左邊的車門寫著他的手機號碼，方便不付現金的客人轉帳。水果整齊擺放在車裡，而他則弓著身子，在車裡拿袋子麻利地按照客人的要求裝袋。

米格爾的水果林林總總，像香蕉、草莓、藍莓、芒果、橙子、葡萄、火龍果、木瓜、椰子、酪梨等，有時也有一些蔬菜，如番茄、蘆筍等。

他賣這些都不用秤來稱重的，基本上是按價格來定數目或者定小盒。米格爾不讓客人挑選水果，銷售經驗豐富的他懂得大小均勻搭配，偶爾也會混水摸魚，搭配一些賣相欠佳甚至有點腐爛的產品。我們都心照不宣，也理解他的貨源有時是一些次級品，但明白他賺錢不容易，也就不介意按照他的規矩去買。有時候他也會將一些水果切好，讓大家品嘗一下，藉此吸引更多人購買。有些人買了嫩椰子後要求他幫忙打開，他也會貼心為客人敲開小孔，插上吸管方便飲用裡面的椰子水。

他賣的酪梨一直是買過的同事都認可的好產品，這個果場種植的酪梨外表粗糙但果核小，而且果肉綿密絲滑，非常好吃；若沒有及時吃完，放在冰箱裡冷藏一兩個星期也不會壞掉，比起其它超市賣的酪梨好太多了。米格爾一般七個酪梨賣五塊錢，但他每次都用流利的英文說「額外多給一個」，逗得每個人都很開心。

有時候米格爾也賣從農場拿來的雞蛋，比在超市的要大一點，但也貴了一些，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喜歡找他買，前提就是要跟他預定，因此很多人存著他的電話，有什麼需要就直接打電話，屆時他就會按照客人的訂單如期送過來。

在正常情況下，星期四的水果品種比較多，星期五就少了很多。有知情同事說，米格爾周末不做生意，加上水果不耐放，若賣不完就會虧本，因此星期五他的水果都盡量賣光。

曾經一段時間不見米格爾來賣水果，跟他很熟絡的同事說他的太太生病了，他要陪著太太求醫問診，一些善心的同事更主動捐款給他，以助燃眉之急。事實上，已經有六個孫子孫女的米格爾沒有依靠孩子們的幫助，年近七旬的他雖然禿頭，但腰桿子依然挺直，樂觀地開著他殘舊的車子，努力賺錢維持自己和太太的溫飽，那滄桑的臉上，總是洋溢著知足常樂的笑容。

願意找他買水果的同事，一方面貪圖方便，但更多是為了幫襯他的生意，畢竟靠自己的雙手去賺錢的人是值得被尊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