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憶往

每年春天華府的櫻花季總吸引許多遊客，三月底的某個周末，天氣晴朗，氣溫約華氏七十度，是賞櫻最理想時候。我們與二女兒全家一早開車去買了喜愛的越南三明治，再把車停在水晶城（Crystal City），轉搭地鐵到國家廣場（National Mall）賞櫻。坐在女兒自帶的活動椅子，吃著三明治，近看成群的遊客放風箏，遠眺高聳的華盛頓紀念碑（Washington Monument），心中憶起三十五年前首次到特區訪問的情景。

那時我在印尼一家菸草公司工作，由於公司經年向美國購買菸草，美國菸草聯盟（American Tobacco Association）發函邀請我帶領兩位助手到特區訪問，機票、住宿費由聯盟負責。

我們從泗水出發，抵達洛杉磯機場（LAX），我因持美國護照，一下子就過了關；同行的兩位是印尼籍，初次到美國，約花了一個小時才出關。結果預定的班機飛走了，只好改乘下一班機，飛芝加哥（Chicago）轉機，抵達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IAD）已是隔天凌晨五時，比預期慢了八個小時。

當年沒有現在人手一機，正在行李轉盤邊發愁，突然有位先生問我是不是來自印尼，原來他就是聯盟派來的接機人，從昨天晚上九時等到現在。我心中不勝愧疚，由衷地感謝他的熱忱及專業精神。

菸草聯盟邀請我們到辦公室訪問，到幾家菸民農場看烤菸處理；晚間安排電視節目專訪，問及我對美國菸草的看法。隔天一早，有位穿著西裝打領帶的老先生到我們下榻的旅館，自稱是菸草聯盟安排「華府一日遊」的導遊，我們跟著他進入一部只有在賭城看過的延伸型黑色林肯大轎車，車内有舒適的六人座，還有放飲料的冰箱。導遊帶我們到國家廣場附近的華盛頓紀念碑、林肯紀念堂（Lincoln Memorial）等處拍照，還經過白宮、五角大廈，最後到達華盛頓總統（George Washington）的故居──維農山莊（Mount Vernon）。

此莊園靠著波多馬克河（Potomac River）而建，風水奇佳。在那兒，我們看到華盛頓夫婦的起居室、餐廳，木匠、鐵匠的工作房，傭人、僕從的生活區，穀倉及花園。令人驚訝的是，如此偉大的人物，夫婦的墓穴就安靜地葬在莊園裡，陪伴著他們的是幾隻愛犬的小墓。

心想美國獨立戰爭之父、人們心目中的大英雄喬治華盛頓，當年如果要學法國拿破侖推翻共和，或要像民初袁世凱玩弄權術「名曰共和，實要稱帝」，以他當時被評爲「戰爭中的第一人，和平中的第一人，同胞心中的第一人」的聲譽，應該輕而易舉。

一七八八年，五十七歲的華盛頓當選為美國第一任大總統。美國憲法規定總統的任期為四年，並沒有限定連選不得連任，但在一七九六年九月十七日，當了兩屆總統的華盛頓發表「告別辭」，謝絕了人們對他連任的再次提名。華盛頓之後，美國的任何一位總統均援華盛頓兩任為例。直到一九五一年，國會才通過「第二十二條憲法修正案」，正式規定總統任期不得超過兩屆。

同為國父，坐落在南京鍾山的孫中山陵墓（中山陵）比華盛頓墓園大了許多，這大概是中國人與美國人對偉大人物崇敬方式的不同。

今日，我又回到華府看櫻花，對著這高聳的特區地標，心中升起對一代民主的奠基者華盛頓無比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