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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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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九八六年來美國時,帶給我一瓶酒,是台灣菸酒公賣局出品的紀念酒,酒瓶是福祿壽三仙之一的壽仙南極仙翁的瓷器瓶(見圖)。多年來,我一直將這瓶酒擺在架上,未曾開封,看到慈眉善目的仙翁那抹微笑,眼前便會浮現爸爸的身影。

在台灣時,我們住在新竹離空軍基地不遠的眷村裡,爸爸是空軍校級軍官。在我的童年時,正是台灣經濟拮据的年代,物資極度匱乏,日子過得清苦而謙卑。我們不曾去過飯館吃飯,生活盡量節約儉省,爸爸偶爾會喝點酒,因為買不起好酒,喝的是最便宜劣等的「太白酒」,爸爸會喚我拿著茶缸,到雜貨店的酒罈裡,買一個茶缸的酒回來喝。

升上初中後,生活稍微好轉了些。新竹空軍基地每周都有運輸機去金門運補,回程時順便帶了金門高粱酒回來,供空軍人員登記分配。當時金門高粱很稀罕,這是軍中少有的福利,爸爸偏愛高粱酒那股辛辣嗆喉的滋味,每到星期天在家裡小酌兩杯,微醺即止,從未在家中醉倒過。

空軍人員很少出入飯館飲宴,唯有在立功受獎之際,方才設宴慶功。軍人多豪氣,爸爸的性情尤為直爽,餐宴中每逢有人敬酒,總是來者不拒,舉杯豪爽地一飲而盡。

他幾乎每次去赴宴,總是以醉酒而歸。別人喝醉後,倒頭沉睡,他卻往往因酒失序,舉止失態,那些夜晚,成了家裡最難以承受的時刻。

每當爸爸喝醉回來時,姊姊都嚇得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有一次鬧得實在厲害,他大哭大笑,又吼又叫,連媽媽都怕得躲在廚房裡,只能由我這個男孩去處理爸爸的酒醉失態。

我急忙拿來一個臉盆,他在客廳就嘔吐起來,還尿在客廳裡,我盡量用臉盆接住,把這些穢物倒進水溝,匆匆沖洗臉盆,返回屋裡繼續清理;腥臭撲鼻,我忍不住反胃,衝到門外去嘔吐。我替他擦去身上的汙漬,收拾客廳,一直忙到很晚,他才疲憊地沉沉睡去,結束了一個驚恐狼狽而失控的夜晚。

他性情急躁,脾氣剛烈,雖然外出飲宴的次數並不多,但每逢醉酒,總為家裡帶來難以承受的困擾,大姊尤其痛恨他喝酒。五十歲那年,爸爸從空軍退役,從此不再參加任何應酬與酒宴,家裡也終於不再出現他醉酒失態的情況。

住在美國的二姊替爸爸申請移民,一九八六年他來到美國,抵達洛杉磯我的住處。爸爸的精力充沛,閒不住,勤勞手巧,性子裡帶著一股韌勁,是個典型的實作型人物。他不服老,一心想找一份工作,我在世界日報上看到附近有華人經營的汽車旅館招工,便帶他去應徵,他也如願地開始在汽車旅館打工了。

打工的那一段時間,是他退休後最快樂的時光,找回了活力,在異鄉中找到了自己的尊嚴和自信。那棟老舊旅館經常需要修水管、補屋頂、刷油漆,成為讓他大展身手的天地,贏得了滿滿的成就感。我曾經隨他去過家得寶,看到他對各種工具零件如數家珍,在貨架間穿梭時神采飛揚,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

每個星期六,我去接爸爸回家來休息。在美國買不到金門高粱,但是在華人超市的菸酒區,陳列著各式中國大陸的酒品,每次買菜時,我便順手挑幾瓶不同的烈酒讓他品嘗,像是茅台酒、五糧液、廈門高粱酒。

我曾經買過山西汾酒,爸爸喝汾酒時,情緒有點激動,他說這是他在家鄉喝過的酒,這酒有著家鄉味,勾起了他對遠離的大陸老家說不出的思念。他打工幾年以後,因為聽力老化,無法再繼續,只有收拾行囊,黯然返回台灣去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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