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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貝雷帽的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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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疾步邁向夏天的鳳凰城,被太平洋風暴的冷鋒輕輕按住,又退回印象中的早春二月,風大了一點。

早上散步,我戴上鄰家姐姐蕾編的貝雷帽,帽子柔軟,針腳細密,帶著她一貫的耐心與安靜。風從耳邊穿過時,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站在舞台中央的女孩。

蕾比我大四歲。第一次羨慕蕾,是在「人民日報」頭版看到她給外國友人獻花的照片,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在一束鮮花的簇擁下,訴說著滿滿的熱情。那時的她,像是被時代點名的孩子。

蕾參加「東方紅」大型歌舞演出,常常吃著麵包、坐著大轎車去排練,她家裡掛著演出後與國家領導人的合影,蕾站在靠近中央的位置。後來,她胳膊上多了三條槓,當上了大隊長,更顯得神氣。

假期裡,蕾去上海大世界看哈哈鏡,她描述鏡子裡拉長或壓扁的自己,逗得我們哈哈大笑。小學周五的廣播裡,常常播送她的作文,有時老師還把她的文章送去報社投稿。

那年夏天,我和蕾一樣盼著郵遞員。每當下午叮鈴鈴的鈴聲響起,我們就簇擁過去,等著蕾的中學錄取通知書。信封拆開,「師大女附中」幾個字躍入眼簾,那是許多北京女孩夢寐以求的學校,我們為她歡呼。

蕾開始住校,周末回來,她講學校的趣事:一個同學咬了一口掛在樹上的柿子,留下整整齊齊的一排牙印。我們聽得入迷,彷彿那也是我們的世界。

一年後,她卻去了東北建設兵團。記得那天汽笛長鳴,有人振臂高呼,但送行的人多半眼淚汪汪。時代的風向忽然轉了,站在中央的女孩,被推向更遠的地方。

多年以後,蕾帶著一個平實的小夥子回京。小夥子勤快,常常打掃走廊,用一口天津話和人們打招呼。那時的我不太理解,總覺得有些遺憾。如今想來,在冰天雪地裡,蕾最需要的不是白馬王子,而是一盆冬天的小火爐。

後來我們各奔東西。數十年後,兩家姐妹再度相聚,我遠在美國,未能親眼見她。那頂貝雷帽沒有經過郵局,而是輾轉在姐妹之間,最終到了我手裡。

如今,蕾已經從中央部會退休。她愛上刺繡,一幅幅「紅樓夢」十二釵的畫卷鋪陳開來,細針密線之間,是歲月沉澱後的從容。

很多年前,我讀到「引爆趨勢」(The Tipping Point),書中提到一個出色的人物往往需要時代的烘托。我曾想,如果蕾沒有經歷那個特殊年代,她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然而或許問題並不重要,正如「聖經」中「腓立比書」所說:「我知道怎樣處卑賤,也知道怎樣處豐富;或飽足,或飢餓,或有餘,或缺乏,隨事隨在,我都得了祕訣。我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做。」蕾的生活有輝煌,也有平實;無論站在中央,還是退入人群,她都得著喜樂。

風仍舊很大,我把貝雷帽往下按了按。早春的天空清澈明亮。

對蕾來說,開始從不只發生一次——它在錄取通知書拆開的瞬間,在遠行的汽笛聲裡,也在針線起落之間。風還會來,帽子戴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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