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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張買麥

上世紀七○年代初,家裡有了三個十歲上下的男孩,文革時期,大人整天幹革命,顧不上管他們,孩子們從早到晚瘋玩,學習沒有長進,胃口卻愈來愈大。那時糧食實行定量,我們大人每月定量二十八斤,最大孩子十八斤,每天六兩,也就是三個饅頭,實際上,他一頓就要吃兩個饅頭。最小的一個月只有六斤,也就是一天一個饅頭。

大人先管孩子吃夠,但時間長也不是辦法。那時發明糧食增量法,也就是多加些水,反覆蒸,實際不起作用。那時又提倡瓜菜代,老伴變著法兒做飯,學本地教師做「南瓜蓋被子」給孩子吃,就是煮一鍋南瓜,上面鋪一層麵片,燜熟鏟在一起吃。開始還有點新鮮勁,聞起來有點南瓜香味,多吃幾次就不行了,老大後來幾十年都不愛吃南瓜。

於是城裡人紛紛去自由市場去買麥子,給家裡增加一點糧食,買的人多了,價就哄上去了。後來聽說離我們咸陽三十幾里外的店張鎮集市規模大,麥價比我們咸陽低,於是同事老程就叫我一起去那裡買糧,他家裡也是三個光葫蘆,糧食缺口大。

我們一早起身,帶上帆布糧袋,騎上飛鴿車準備遠征了。咸陽在渭河邊,是平原之地,去北面的店張要先上頭道塬,塬上相對平整,過一段路再攀二道塬,一道比一道高,騎不動就下來推。此塬就是白居易寫的「離離原上草」的塬,不過我們不是去看景的。上到坡頂,大汗淋漓,不過接下去就輕鬆了,一路下坡,再騎上一段路就到了店張鎮。從坡上下望,一大片低矮的房舍混雜在一起。

七○年代的店張名氣很大,它地處咸陽、興平、禮泉三地交界,有「雞鳴一聲聞三縣」的美譽,據說唐朝時就在此建立古絲綢之路離開西安後的第一個驛站。現在農曆三、七、十逢集,周圍的農民帶著農產品趕來。牲口區,騾馬牛羊豬聲息相聞;木材區,蓋房的梁、椽攤滿一地,待價而估;糧食區,麥子、雜糧洋洋大觀;還有農民自編、自製、自產的生產工具、蔬菜瓜果等等,周圍全是吃食攤位,人頭濟濟,煞是熱鬧。

我們四周轉了一圈,老程農村工作時間長,判斷麥子的品質在行,他抓起一把麥子,撿幾粒放嘴裡嚼嚼,檢查麥子的含水量,比較幾處,和農民討價還價,最後成交。當時糧店的麵粉一毛六分四一斤,而集上的麥子要三毛八一斤,一百斤麥子要三十八元,等於我半月多的工資,但為了家裡的幾張嘴,多花點錢也是必須的。我們裝好麥子,把糧袋在飛鴿車上捆得結結實實,再吃碗羊肉泡充饑好趕路。

回來時,馱上麥子,負擔更重了,路是反其道,先呼哧呼哧推著帶一百斤麥子的車上坡,然後下坡。路過雙照供銷社看見有勞動布,給孩子做褲子耐磨,回來告訴孩子他媽。一天很辛苦,但是一家的肚子有保障了,也是很稱心的。

我把店張買糧的事告訴同事,一名退休女老師回憶起她幼年時父親也曾帶她去店張買過糧,而且讓管理人員給扣住了,說他是投機倒把,他父親只好把女兒留下作人質捎帶看著糧,他一人回單位開證明是自己家裡吃不是投機倒把,來回折騰了一天。想想這些往事,真不是滋味。

手中有糧,心中不慌,進一步要考慮糧食加工問題,這些我們都是生疏的。詢問一些本地同事,經他們指點,我們大致領會了一點門道。我們夫妻倆就自己拉手推車,把麥子運到城內生產隊的磨房裡去磨成麵粉。

那時咸陽城裡有不少城市農民,他們的耕地在城外,住房在城裡。旭鵬大隊裡有個名叫李三放的老學生,畢業後回本隊勞動,因為有文化被選為隊長。三放在校是個誠實忠厚的學生,我指定他擔任班上的勞動幹事,我猜想他一定生於「大鳴大放大字報」的一九五七年。

三放熱情地張羅為我們磨麵粉,問我們要磨什麼規格。那時流行食用標準粉,就是一百斤麥子磨出八十五斤白麵的麵粉。我們是為了解決糧食不足,要求不高,不要太多精白粉,盡量多磨一些,大致超過九十斤吧。磨房不收加工費,只要求把麥麩給他們,他們用麥麩餵豬。有了這次的體驗,以後就熟悉了。

七○年代自己買麥磨麵,也是我們難得的人生經歷。過了幾年,聽說三放年紀輕輕就得病去世,我很驚訝,心中很為他難過。

有了麵粉,我們又訓練大兒子學會自己蒸饅頭。他那時小學快畢業,個子還夠不上台面,就站在小凳上揉麵團,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們在陝西多年,還是南方生活習慣,也不會包餃子,孩子們像苗苗一樣成長,為了讓他們生活好一點,我們也學著包餃子,把肉票集中起來使用,增加生活情趣。這些就是我們六、七○年代應付生活的情景,我們到老都難以忘懷,現在的九零後、零零後是想像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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