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評論／衛福部政策三轉彎 該給自己幾張罰單？

衛福部再度轉彎，要求所有致癌油相關產品須「全面下架」；短短幾天，中央政策已經三度轉彎。與此同時，衛福部對中上游油品業者祭出重罰，中聯油脂因隱匿挨罰1.68億元（台幣，下同）天價，福壽、福懋及泰山3大油廠則開罰300萬至600萬元。至於最早自行驗出油品苯駢芘超標的「吹哨者」南僑，則因未在第一時間通報地方政府，也挨罰300萬元；民眾對此忿忿不平。

毒油事件發展至此，留給外界三個印象：第一，中央政府的角色拿捏不定，衛福部的處理反而一路跟著地方政府的腳步走，毫無「食安把關者」的積極任事，最後更把自己化約為「開罰單的人」。第二，上游大廠對油品的控管敷衍了事，只求滿足最低的形式底線；半年才檢驗一次苯駢芘的潛規則，造成嚴重的空窗期，導致下游食品業者及廣大消費者受害。第三，食安把關機制形同虛設，發現油品含致癌物已三個月，衛福部和業者仍無法確認問題源頭出在巴西黃豆或加工過程的高溫效應所致，顯示這已近乎系統性崩潰。

衛福部錯誤的第一步，是認定第二層產品（即加工食品）屬於「無辜受影響」的下游業者，且影響極低。更可議的是，連「專家會議」也主張不必公布這200多家業者名單，產品也不需下架。很顯然，食藥署第一時間就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處理此事，只求縮小影響層面，卻未從國民健康的角度作深層設想。民進黨還不忘政治鬥爭，痛批盧秀燕和蔣萬安的嚴格執法是「倒果為因」、「推卸第一線責任」云云。直到民怨沸騰，衛福部才改口稱，含問題油20％以上者要下架，不到20％者不必。俟賴總統公開定調，衛福部又第三度轉彎，要求第二層產品全部下架。

衛福部是全民健康的把關者，食藥署則是食安的最高把關單位。如果相關官員遇事敷衍了事，每每把「政治考量」放在「專業和科學」之前，那人民的健康如何獲得確保？如果地方政府的食安處理，動不動就被中央政府視為「惡意」，那國家的法治要如何維持？更令人憂心的是，衛福部所聘的專家在思考問題時，竟不是以民眾的健康為前提，而只是想著加工業者多麼「無辜」，甚至只會附和官員意見，這樣的專家會議到底目的何在？

中聯供應的油脂，占了台灣半壁江山，而它正是由福壽、福懋、泰山3家大廠所合資成立。這幾家中上游大廠不思積極檢驗自己的產品，在接獲下游廠商「南僑」的超標檢驗報告後，竟拖了半個月才通報，它們受到重罰恐仍不足以彌補其過失。如果是刻意將事情拖過6月24日的中聯董監事改選，那恐怕還得罪加一等。

至於「吹哨者」南僑，作為一家內部管理嚴謹的企業，它率先驗出苯駢芘超標，並通知上游的供貨商再檢驗，從而掀出這起毒油事件，竟也被裁罰300萬元，也難怪民眾感到不平。南僑未在第一時間通報地方主管機關，確有疏失；但作為擁有高規格自主檢驗文化的企業，再三確認自己的檢驗無誤自是出於謹慎，但它受到的裁罰竟和拖延隱匿的大廠相去不遠，便讓人難以下嚥。在民眾的觀感，懲罰有良知的「吹哨者」，只是變相鼓勵企業打假球，並不符社會的公平正義認知。

試想，擁有高階實驗室及不凡檢驗文化的南僑，如果應被裁罰300萬元；那麼近日三轉彎、四改口的衛福部，該開給自己幾張罰單？官員的食安職責，在「開罰單」的權力之外，如果沒有相應的專業與責任作為引領，它還有什麼讓人信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