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一再干預 無助於提振製造業
2009年金融危機期間,美國汽車業正在垂死邊緣,在小布希總統任期最後一個月,通用汽車和克萊斯勒獲得174億元的過渡融資,但遠遠不夠,歐巴馬總統上任幾周後火速批准了500億元的紓困計畫,保住通用汽車一線生機,因為他認為汽車業對美國經濟至關重要,不能任其崩潰。但此舉引發一場政治風暴,共和黨人抨擊白宮越權,堅稱資本主義就應該讓瀕臨破產的公司倒閉。
但當時間來到2025年,情況出現逆轉,經濟並未進入蕭條危機,但共和黨籍的總統川普,卻開始直接干預美國企業。
首先是白宮批准日本新日鐵收購美國鋼鐵,但以「黃金股」和董事會主導權為同意代價,然後是與輝達(Nvidia)和AMD達成協議,只要將收入的15%上繳,就可以繼續向中國出售人工智慧晶片,接著國防部入股美國唯一稀土業者MP Materials,以保證價格收購其產品。
如今,美國政府入股英特爾,將《晶片法案》的補貼資金轉化為股權,在全球晶片競賽中,扶植步履蹣跚的英特爾,以達成美國半導體自產自足的目標。
這個想法引發軒然大波。反川普人士嘲諷美國「每一天都更進一步墮入共產主義」,而即使是支持川普的保守派人士也開始猶豫不決,他們認為雖然對輝達和AMD收入抽成合情合理,最後大不了禁止出口,但扶植英特爾,則有違理念:「資本主義的核心是企業競爭,而不是寵溺」。
政府官員雖聲稱,川普大破大立的貿易戰,正為美國製造業的復興奠定基礎,但絕大多數經濟學者都表示懷疑,認為川普的關稅措施無法帶來製造業的大幅復甦,而且在取代拜登總統的「胡蘿蔔加棒子」政策後,現在只剩棒子。
經濟學者指出,關稅政策要想成功,必須有長期一致性。但一座工廠的規畫和建設起碼需要五年時間,不可能說蓋就蓋。而且川普一直在「變臉」,在過去六個月裡,幾乎沒有任何連貫性。另一個問題是他無法連任,下一任總統是否堅持其關稅政策,還在未定之天。
拜登政府的政策,經過深思熟慮,推動許多戰略性產業的發展,其中最顯著的是半導體和電動車,包括對來自中國的電動車徵收100%的關稅,對電動車鋰離子電池徵收25%的關稅,以及為購買電動車和建造電動車相關工廠提供補貼。這些政策使得用於生產半導體、電動車和電動車零件的新工廠數量激增。
反觀川普的全面關稅政策在刺激投資方面只有表面數字;各國或大型企業承諾在美投資數百至上千億美元,但有些只是彙整歷年的投資計畫拼湊而成。除了三星電子和台積電的亞歷桑納州投資計畫確切執行,大多數可能到川普下台後都還不見動作。
聯準會經濟學者發現,川普在第一任期內徵收的關稅,實際上造成了全國工廠就業機會的減少,因為投入成本的增加和報復性關稅的衝擊,遠超過關稅帶來的進口保護效應。
近年來,製造業就業人數一直呈下降趨勢,不僅在已開發工業國家,在中國也一樣,因為新技術使得工廠能夠以更少的工人更有效率地生產產品,越來越多製造業是採用機器人,而不是真人實作。這也引發人們質疑川普貿易政策是否能增加美國工廠就業機會。
美國汽車業抱怨川普對鋼鐵和鋁徵收50%的關稅,增加了它們的成本,削弱了它們的競爭力。在製造業,每增加一個鋼鐵生產崗位,就會影響80個周邊相關職位。對進口鋼鐵徵收關稅或許能幫助到一些人,但卻會損害其他80個人的利益。
美國製造業的巔峰時期已經過去,自二戰期間達到頂點後就一直在下降。製造業在經濟中的占比和就業人數不會出現逆轉,硬推關稅政策和企業國有化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