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古今
大一轉系前後
一九六五年成功嶺結訓後,母親叮囑:「進大學什麼都可以說、可以做,就是不要談論政治。」她經歷了「二二八事件」,又聽到雷震及彭明敏被捕事件,深怕我半夜被調查局敲門,送到火燒島(即綠島)一去不回。聽了母親的
憶同窗
上世紀九○年代末,我與老伴雙雙退休,飛渡重洋來到德州達拉斯,與兒子一家團聚。這裡的華人來自全國各地,每當邂逅山東人士,我往往比遇到家鄉江蘇人更覺親切熱絡,旁人頗感詫異,唯有我自己明白其中緣由。
一百枚大銀圓(上)
那年我六歲,身穿白底帶有各種顏色花朵圖案的洋布連衣裙,後腦勺左右紮上一對羊角辮,辮子上用大紅的綢絲帶繫了兩個蝴蝶結,肩膀上斜挎一個紅色、小巧玲瓏的皮包包。在鏡子前照了照,覺得自己好美呀,得意得不行。
免費萬里行(下)
十一月三日凌晨我們被突然叫醒,說是毛主席要接見我們了,大家都跳起了身,一下子沸騰起來。平時頓頓都是兩個硬饅頭加一碗白菜湯,這時開葷了,每人發了兩寸長的一截大紅香腸。大家排好隊直奔天安門廣場,到達時天剛
穿越至德克薩斯共和國
好友波哥和燕子伉儷,日前邀請太座與我趁著花季「下鄉」去探索德州州花藍帽花(Bluebonnet)的綻放勝景,我們四人在三月中旬雲淡風輕的清晨,一同出發踏青。
北瓜開花格外好看
我們這兒,南瓜不叫南瓜,叫北瓜。那天中午,我正在陽台上曬被褥,手機一響,是姊妹群裡大姊發了幾張照片。點開看,是大姊的自拍照,身後是綠油油的稻田,稻田邊的菜園裡欣欣向榮,高高的北瓜藤爬得正歡。大姊穿一件
沉默的擺渡人
清明又至,雨落嶺南。母親離開我們,轉眼快兩年了,心裡空著的那一塊,始終填不滿。時間並非良藥,往事亦未如煙散盡,反倒像牆角青苔,一逢潮濕便悄悄蔓延,絲絲縷縷都是牽念。
人生並非萍水相逢(下)
上世紀九○年代,關於盛氏家族「入家譜」的事情,有人找到了萍萍爸爸,因為盛宣懷是萍萍爸爸的曾祖父,但是被他拒絕了,明確表達不願意把自己的名字寫進家譜。我能想像得出萍萍爸爸說話時的樣子和神態,這樣的決定才
百年長樂路
有媒體報導,上海長樂路暫無新的大規模拆除動遷計畫,當前工作重點已轉為歷史風貌保護、景觀提升及微更新。從前我家與長樂路僅僅一街之隔,近在咫尺,只消步行幾分鐘,五、六十年以來,我們出行、逛街、購物、上班,
憶建國兩百周年慶
今年是美國建國兩百五十周年,英國國王查理近日訪美共同慶祝。在一九七六年美國兩百周年,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也來過美國,當年七月八日,她和丈夫菲利普親王到維吉尼亞州的夏洛茨維爾(Charlottesville
多出的十塊
春節回老家,忽然因事急需現金,我就跟街上小店老闆商量,手機掃碼給他一千元(人民幣,下同),由他給我現金,加點手續費都行;可他說,現在掃碼付錢多,他一時也拿不出這麼多錢。想想,我身上有銀行卡,就跑幾里路
留在法拉盛的人(下)
趙女士當年是上海來的中文教師,她丈夫開小店,她負責照顧孩子和社區裡的老人。最初,她每周只敢去圖書館借兩本中文書,幾乎沒有機會和同齡人交流。退休後,她活躍在社區,組織讀書會、教孩子中文寫作,也帶著孫子走
婚書舊事
一天,住在養老院的鄰居張奶奶歡喜地說,她孫子要娶媳婦了,準備去領結婚證,還要到酒店訂婚席。張奶奶對孫子反覆叮囑:「領證書別忘記要帶好兩個人的戶口簿和身分證。」還要他們多買點喜糖,送給婚姻登記處的辦事員
發黑發綠的牙齒
絕大多數人的牙齒都是白色或微黃色,偶爾有黃牙者。令人難以思議的是,某人的牙齒居然「發黑發綠、如同油漆塗過」;更不可思議的是,此人竟然就是偉大領袖。
留在法拉盛的人(上)
你會相信這裡是美國紐約的一座城市嗎——法拉盛?街頭人潮洶湧,但總有一些身影,像時間靜止的刻痕,默默守著屬於自己的小店,按自己的節奏生活。
我的小螳螂
「每個男人都有一個摩托夢。」一個年輕媽媽笑著對我說,告訴我她年幼的兒子想坐在我的本田大摩托上照張相,對於這樣的懇求,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作為一個資深摩托佬,有人欣賞自己的摩托車,自然會心花怒放,何況這個媽媽說的這句話,也是我多年以來的心聲。
與神探一面之交
李昌鈺博士近日辭世,令我想起與神探一面之交。二〇〇八年十一月,我代表公司參加在康乃狄克州哈特福德(Hartford)舉行的全國小型企業創新研究大會,當時共有十一家聯邦機構及許多大小型科技企業與會。大會邀請了當地知名人士李昌鈺博士蒞臨作主題演講。
小鎮剪毛鋪
今年年春節的大年初二,早上六時多,天色尚暗,撩開窗簾看,外面濕漉漉的,滿地殘葉和短枝,可見昨晚風多狂。該出門去健康中心,開門前,舉起右手,往稀疏的白髮掃了三下,隨即詫異地自問:這動作是從哪裡學來的,有何意義?
難忘嘉峪關
多年來對中國大西北的嚮往,終於促成了我與家人二○二五年九月的西北行。離開蘭州後,在去敦煌之前,我們先坐火車去了嘉峪關。這座關隘始建於明洪武五年(一三七二年),地處河西走廊最西端,南依祁連雪山,北靠黑山絕壁,素稱「河西咽喉」,是現存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軍事關隘。
秋水長天思無盡
母親出生於上海富裕人家,外公在霞飛路,就是現在黃金地段的淮海路,開了一家頗有名氣的「小洲錦百貨公司」,家中雇用許多長工和娘姨。自幼她皮膚細緻白皙,套句上海話「儂個小囡」,老討人歡喜。
老電影與我的父親(上)
去年夏日,回國去了一趟山東孟良崮。先參觀紀念館,後徒步上山,直至「崮」頂。嶽、丘、嶺、峰、峭,都是山的名稱,崮也是。山頂四周陡峭,中間平凸,像山巒上的一方餐桌,山東人稱其為崮。沂蒙山七十二崮,孟良崮是最有名的一個。
星與花的陪伴
一九九九年二月,台北聖家堂王敬弘神父的葬禮上,人潮擠得水洩不通,走道也站滿了送別者。我坐在長椅上,望著一張張低垂的面孔,心中卻出奇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