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瑜伽僧

這堂有趣的瑜伽課我已經堅持了四個多月了，其中逸聞趣事層出不窮，這次想跟大家分享的，是一個新來的瑜伽僧的故事。

喬（Joe）是一個七十歲出頭的白人，有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他不但人高馬大，膀大腰圓，仔細端詳起來還有點兒大腹便便的樣子。我認識喬是在去年秋天，在一個朋友的喬遷之喜派對上，後來聖誕前夕他請我們去他家吃了一頓聖誕大餐，我們的朋友緣分也就這樣開始了。

今年二月，我們又在一個朋友的晚宴上不期而遇，閒聊之際，喬問我平時都有什麼運動，我直言不諱地跟他說，「每天走路一萬兩千步；每天到舉重房運動二十分鐘；還有每周日上一堂瑜伽課。」當我談到瑜伽課時，喬的眼睛裡泛著光。我和喬都住在北加州的聖羅薩市（Santa Rosa,Northern California），由於喬住的社區離我家不遠，而我上的這堂瑜伽課，恰巧就在我們居住的兩個社區之間，於是，我鼓勵他也來試一試。當晚，我就把瑜伽課的網站發給他，幾天後的周日早上，我就在瑜伽課教室的門口見到了喬。

新來的喬一開始有點怕羞，因為我們每次來上課的人數多半在八到十六人之間，而他是唯一的男士。當時，我聽喬低聲並含蓄地跟老師說，「我好多年沒上過瑜伽課了，現在又老態龍鍾的，恐怕所做的動作達不到老師的要求。不過，您請放心，我會盡最大努力的。」老師十分有耐心，而且非常客氣地答道，「沒關係，我們都是來運動的，盡力就好了。」

就這樣，喬從那天起就占據了瑜伽教室最後一排靠門的角落，我就在他的旁邊。第一節課下來後，喬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滿臉通紅，我心想，這還真是達到了運動的目的了。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一晃眼又到了下一個周日。這天的晨曦異常安靜，我的車剛進停車場，就看見喬已經等在瑜伽教室門口，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到了。不過，讓我奇怪的是他手裡拿著一支除塵拖把。我當時雖心裡有些納悶，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出來。後來喬跟我說，「我上次上課時，發現地板上的頭髮、線頭、粉末太多了。雖然老師說這個瑜伽教室定期有人清掃，但我想至少有一段時間沒人清理過了。」

從那天起，每次上課前喬都會扛著自己的拖把先進教室，把地板仔仔細細地拖一遍。我的任務就是幫他拿著他的瑜伽墊，等他拖過地板後幫他把墊子鋪好。現在我們瑜伽課上的人，有人知道喬的名字，也有人乾脆就叫他「拖把先生」。

坦誠地說，我十分敬佩喬的做法。試問如果我們也處在喬的位置，能有這個覺悟嗎？喬來上課有兩個月了，除了第一堂課之外，他每堂課都自帶拖把來上課，從未間斷。我認為喬這個瑜伽僧修的不僅僅是形體上的瑜伽，更大意義上修的是瑜伽精神──外在的整潔和內在的清明。清理外物，隱喻內心淨化，契合瑜伽「身心合一」的理念，他的清理不僅是義務勞動，更是對共修空間的虔誠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