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過早(下)
另一種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鮮魚糊湯粉,那家店是好評店,門前也是排隊。我們看到大部分排隊的人拿到食物後,會找一個臨街的小塑料凳子坐下,將碗又放在另一個高的凳子上開始就餐。整個大成路的兩邊,臨街的人行道上都布滿了這兩種塑料凳子,食客也都喜歡這樣就食,這成了一種在其他大城市中難得一見的風景(見圖)。
我們瞥見室內卻有空位子,於是就入內就坐,再招呼老闆下單,奇怪的是老闆和外面排隊的食客都無異議,於是我們就優先吃上了鮮魚糊湯粉。真想不到這種像漿糊一樣的食物,會如此美味。原來這種湯粉先用河鯽魚熬湯,再將出鍋的米粉條放入魚湯糊中,屆時再拌入剛出鍋的碎油條,其鮮、其香,不由得直呼其美。
熱乾麵是我不得不提的第三種早點。拌麵,在上海是一種極其普通的麵食,每個家庭都會操作,去菜場買些麵條,水開後放入麵條,十分鐘後,挑起一根麵條試吃一下是否軟爛,然後撈出麵條,盛入碗裡,注入醬油、麻油、醋,有時還可加入一點XO醬等什麼。
現在我在武漢的小店中,看到店主人幾乎和我們上海人同樣的程序操作,麵端上來後,咦,為什麼吃起來就有點不一樣?這個熱乾麵就是好吃上口,相比上海的拌麵,它更勝一籌。
除了早點,我們午、晚餐也是有選擇、有目的去就餐。可以說幾乎百分之九十的武漢餐廳都有一道菜,那就是筒骨藕湯。這個湯對上海人來說很陌生,但又有些面熟,因為上海人也喜歡吃藕,最有名的就是糖藕,就是在藕的空洞中塞進糯米,然後用文火煮,水中放點糖,常常要煮五、六個小時,到時候入口的藕片又香又糯。
武漢人聰明,武漢湖澤環繞,藕太普遍了,藕借助筒骨的鮮美,兩、三個小時就完成了作業。吃了好幾家店的這個湯,個個鮮美,讓我愛上了它。我們家老二回上海的第二天,就開煮筒骨藕湯。
鯿魚在上海常食魚單中地位不高,想不到武漢人將牠改名為武昌魚。我們也試食武昌魚,又想不到牠的口味會如此鮮美,讓我在心裡懷疑,會不會這裡的鯿魚和上海的鯿魚不同種?
六月十五日我們坐高鐵回上海,想不到第二天爆出個大新聞:中國汽車科技界大名人雷軍六月十五日也去光臨大成路的過早店。中國國內的網路上,甚至美國的世界日報也報導此消息,還有街邊塑料凳的照片。看來我們算不算和雷軍是所吃略同的夥伴?
當然我還要談談武漢人「過早」一詞的來歷。據考證,在清道光年間葉調元作的「漢口竹枝詞」中說:「小家婦女學豪門,睡到晨時醒夢魂。且慢梳頭先過早,糍粑油餃一齊吞。」武漢是九省通衢,明清時期武漢的碼頭工人極多,為生活所迫,必須起得早,趕緊墊肚上工,由此產生了「過早」一詞。「過」字先口語化,帶有緊迫、快捷含義,逐漸普及,影響大眾,直至今日登堂入室,成了正宗詞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