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遊／墨城漫遊 遇見阿茲特克文明

從墨西哥墨城（Mexico City，簡稱CDMX）返回紐約的晚上，接連收到朋友的緊急安全提醒，原來墨城郊外的著名景區特奧蒂瓦坎發生槍擊事件，一名加拿大遊客被殺，13名遊客受傷，兇手自盡身亡。

獲知此訊後我甚感震驚，因為就在事發的三天前，我還沿著陡峭的階梯，攀上月亮金字塔的中央平台，那裡也正是槍手居高臨下，向正在登塔的遊客射殺的地方。

事實上，在我停留墨城期間，已對這座海拔2000米之上的美洲第二大都市留下深刻印象。墨城人的熱情友善，都市中心阿茲特克文明和西班牙殖民文化的錯綜交融，龐大的新移民群體與印地安原住民共同構築的多元文化框架下形成的多彩藝術氛圍，都使這座城市盡現出深度的包容和勃勃生機。

特奧蒂瓦坎 眾神誕生地

特奧蒂瓦坎（Teotihuacán）是此行的第一站；這裡不僅有世界排名第三的太陽金字塔、美洲最大的覆蓋11平方公里之廣的古金字塔群落、貫穿南北達3公里長的「亡靈大道」，更吸引我的是掩藏在這些遺址之下的文明探奇和歷史尋蹤。

相傳在公元1325年，當阿茲特克人第一次到這裡時，被眼前巨大的金字塔群所震撼；彼時此城雖已被廢棄了數百年之久，但阿茲特克人篤信：這裡就是眾神的居所，是神創造萬物的地方，是他們的先祖托爾特克人傳說中的「Teotihuacan」，意指「眾神誕生之地」。阿茲特克人甚至堅信，神就是在城內最大的三座金字塔上創造了太陽、月亮和雨水河流，故分別將其冠名為「太陽金字塔」、「月亮金字塔」和「羽蛇神金字塔」。

從月亮金字塔的塔台上向下俯瞰，眼前的景象尤為壯觀，一條由塊石鋪陳的大道直直伸向南方，東西兩側是或高或低、排列整齊的階梯式塔型矩陣，而塔頂一略是四方形的平臺。據說，當西班牙人初臨此地時，以為這裡是皇室的陵墓，遂將其視作是美洲的埃及金字塔，並把這條大道取名「亡靈大道」。

但事實上，特奧蒂瓦坎是古代美洲原住民用於祭祀和占卜的聖所。

令人驚奇的是，在自1905年以來大規模的考古研究中發現，古城中三座金字塔的結構和分布，居然和埃及吉薩金字塔有驚人的相似，都對應著獵戶座腰帶上三顆亮星。

太陽石 博物館鎮館之寶

阿茲特克人發現了特奧蒂瓦坎，但他們在美洲史上真正的成就，是創建了阿茲特克帝國最大的城邦：特諾奇蒂特蘭（Tenochtitlan），也就是現在的墨城。這段歷史已被詳盡記錄在了「墨西哥國立人類學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Anthropology）的史料檔案中。

這座拉丁美洲最大的博物館，位於墨城最熱鬧的查普爾特佩克公園（Chapultepec Park）內，館中的藏品幾乎涵蓋了所有前哥倫布時代中美洲文明最具代表性的「三足圓盤陶器」「翡翠綠玉雕面具」和「黑曜石刻」等文物。「阿茲特克太陽石」（Aztec Sun Stone）便是該館的鎮館之寶，也是最能體現阿茲特克人崇尚自然信仰的基石。

太陽石是一塊重達24噸的玄武岩圓盤，盤中記刻著阿茲特克人的宇宙觀和太陽曆法，其中心雕刻著阿茲特克人的守護神——太陽神「托納提烏」(Tonatiuh)。

主教座堂 西國殖民象徵

如今在墨城南部的運河區索契米爾克（Xochimilco），當地人仍然保留著阿茲特克人傳統的湖上農耕生態系統（Chinampas）以培植鮮花和觀賞植物。而坐著七彩斑斕的平底木船，喝著龍舌蘭，載歌載舞在運河上暢遊，已經成了墨城旅遊的一個熱門話題了。

走在古城區、墨西哥最大的憲法廣場（La Zocalo），左手是高聳的主教座堂，也是美洲最大教堂，右手是已被埋在地下的阿茲特克大神廟（Tempol Mayor）。公元1521年，當幾百萬阿茲特克人群龍無首，力圖以愈來愈多的活人獻祭以祈求太陽神護佑時，西班牙人用離間法，挑動始終處於弱勢地位的土族人造反，合力摧毀城中的全部神宇，斬斷了阿茲特克人與舊神的連結。

西班牙人用大神廟的一塊塊基石建起了象徵殖民時代至高神權的大教堂。當阿茲特克人意識到，他們的太陽神托納提烏已失去神力，帝國的榮光早已熄滅，他們放下武器，紛紛皈依了天主教。征服者遂將城市更名為墨西哥城，從此特諾奇蒂特蘭的神話不復存在。

科瑤坎藍房子 卡蘿一生

科瑤坎（Coyoacan）是墨城南區最古老的殖民社區，鋪滿鵝卵石的林蔭道，街角邊立著銅像的噴水池廣場，掛滿植被的露天咖啡館和特色餐廳。墨西哥畫家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的藍房子（La Casa Azul）就在這裡。她生於此死於此，一生的大部分時間也是在這裡度過的，而今，已成為墨城最有人氣的「芙烈達-卡蘿藝術博物館」。

樓內的空間並不大，布局卻相當精緻；樓道兩旁掛滿了卡羅的自畫像、生活照和她書寫的點滴生活碎片。我隨著人流在床頭的一張舊照片前停下，照片中卡蘿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調色板平放在胸前，她借用鏡子的反射繪畫，照片拍攝於1951年，她去世的前三年。

不知為什麼，我在照片前發呆了很久，想起她命運多舛的一生：18歲的一場車禍，造成脊椎和髖骨撕裂的嚴重後遺症，經歷了30餘次手術無果，最後不得不接受右腿截肢。比身體傷痛更錐心的是愛的背叛，丈夫、墨西哥壁畫家迪亞哥-李維特的背叛。她說：「我一生受過他對我的兩次傷害，一次是他的不忠（指與卡蘿的妹妹有染），一次是他的離開（指1939年迪亞哥提出離婚，但一年後復婚）。」

卡蘿將她的身心之痛表現在作品裡，她在他父親設計的這棟藍房子裡，畫眼目所及的所有靜物，在她最後一幅靜物畫作《活著》完成時，她在栩栩如生的西瓜片上寫下：VIVA LA VIDA（生命萬歲）。

芙烈達-卡蘿的作品以幾近完美的自我敘述，刻畫真實世界中因飽受心靈掙扎而釋放的「血腥殘缺美」，這一忠於自我的獨特表現形式已風靡全球藝術市場，其中的一 幅自畫像《夢境》，甚至創下女性畫家在蘇富比拍賣的最高價。

塔可餅vs中國城果餡包子

還是要寫一寫塔可（Taco），墨城隨處可見的街頭小吃。在墨城最奢華的瑪莎里克大道上走著，忽然被Chambao Polanco獨特的餐廳氛圍所吸引。這家餐廳的招牌菜是海鮮和牛排，我還是加點了當地最親民的小吃Taco餅。

這也許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塔可了，三種配料：牛肉、雞肉和龍蝦，佐以洋蔥香菜莎莎醬和酪梨醬，薄薄的玉米餅，脆而不硬，多汁的肉質，每一樣都剛剛好。服務生見我們用的盡興，又特意加多了玉米薄餅，提議將另一道Special Tuna也捲著來吃，果然別有風味。

墨城也有大紅燈籠高高掛的中國城，中國城裡最受歡迎的小吃是果餡包子。不是用豆沙，也不是用肉末，而是用本地出產的各種水果：草莓果、仙人掌果、火龍果等作餡料，外皮以多彩的食用色素包裹。剛出爐的包子熱氣騰騰的看著非常喜氣、誘人。一個果餡包子只要一美金，再點上一杯冰凍的珍珠奶茶，那簡直就是絕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