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電影以「月」為名 卻與月無關
今年4月，太空總署阿提米絲二號（Artemis II）任務的四名太空人完成人類半世紀以來首次載人繞月飛行，再度點燃全球對月球探索的熱情。公共廣播電台（NPR）趁此時機，梳理一份特別的好萊塢清單，關於那些片名藏著「月」字，卻與月球毫無關係的電影。這份清單跨越近百年影史，意外串起了愛情、懸疑、歌舞與公路電影，也讓人重新發現：月亮對於電影人而言，是承載著無限情感投射的符號。
事實上，電影人把人類送上月球，比NASA早了整整60年，1902年，法國導演喬治梅里葉（Georges Méliès）在無聲喜劇「月球之旅」（A Trip to the Moon）中，讓一顆砲彈插進了月球的眼睛，開創了科幻電影的先河。
奧斯卡的月亮情結
據NPR報導，若要找一個對月亮主題情有獨鍾的機構，影藝學院（Academy of Motion Picture Arts and Sciences）絕對名列前茅，最廣為人知的例子，是2016年的「月光下的藍色男孩」（Moonlight）。這部由貝瑞傑金斯（Barry Jenkins）執導的劇情片，描述一名非裔男孩在逆境中尋找自我認同的成長歷程，獲得第89屆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男配角與最佳改編劇本三項大獎，也是奧斯卡史上首部全部由非裔演員主演的最佳影片。片名中的月光，與月球毫無關係，卻讓人無從忽視。
1973年的「紙月亮」（Paper Moon）中，泰坦奧尼爾（Tatum O'Neal）與父親萊恩奧尼爾（Ryan O'Neal）搭檔演出騙徒父女檔，穿梭於大蕭條時代的美國中西部。她在片中飾演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女孩，憑此片成為史上最年輕的奧斯卡得獎者（最佳女配角），獲獎時年僅10歲。
近年的例子同樣不少，伊森霍克（Ethan Hawke）憑2025年的「藍月終曲」（Blue Moon）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莉莉格萊斯頓（Lily Gladstone）以最佳女主角入圍的「花月殺手」（Killers of the Flower Moon，2023），是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執導的史詩鉅作，描述1920年代美國原住民遭白人系統性謀殺的歷史慘案，共獲十項提名卻一獎未得，成為當年奧斯卡最大遺珠。
浪漫喜劇的月亮魔法
月亮片名在愛情類型片中更是大行其道，1987年上映的「Moonstruck」（台譯「發暈」，陸譯「月色撩人」）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部。片中尼可拉斯凱吉（Nicolas Cage）飾演一個熱情洋溢的麵包師，愛上了兄長的未婚妻（由雪兒Cher飾演）。英語Moonstruck原意是「被月光擊中而神魂顛倒」，整部片的喜感與浪漫正是由這個意象貫穿，雪兒也憑此片拿下奧斯卡影后。
搖滾巨星王子（Prince）親自執導的歌舞片「櫻桃月下」（Under the Cherry Moon，1986），講述一位騙財也騙情的鋼琴手，圖謀財產刻意接近富家女，卻在過程中真心愛上對方的悲劇。但該片過度追求華麗視覺與男主角自戀風格，票房遠低於預期，成為他導演生涯的一次滑鐵盧。
而2009年的「暮光之城：新月」（The Twilight Saga: New Moon）在全球掀起狂熱，這部青少年奇幻片讓吸血鬼與狼人圍繞著女主角的命運與心動激烈角力；伍迪艾倫（Woody Allen）則在2014年的「魔幻月光」（Magic in the Moonlight）中，讓懷疑論者與靈媒展開一場鬥智的愛情。
月亮押韻 歌舞飄香
據報導，月亮之所以頻繁出現在片名中，部分原因與語音有關——英文「moon」與「croon」（低吟淺唱）天然押韻，在1940至50年代的好萊塢歌舞片時代，催生了一批片名琅琅上口的作品。珍奈特麥唐納（Jeanette MacDonald）與納爾遜艾迪（Nelson Eddy）主演的「新月」（New Moon）；1944年描繪雜耍歌手諾拉貝斯（Nora Bayes）生平的傳記片「豐收月光閃耀」（Shine On, Harvest Moon）；貝蒂葛萊寶（Betty Grable）主演的1941年歌舞喜劇「邁阿密月色」（Moon Over Miami）；以及桃樂絲戴（Doris Day）與戈登麥克雷（Gordon MacRae）合演的「月光灣」（On Moonlight Bay，1951），和其1953年續集「銀月光輝下」（By the Light of the Silvery Moon），都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月亮另一面：懸疑與西部
月亮並非永遠浪漫，搭配陰暗意象，它也能召喚出驚悚與危機的氛圍。1948年的西部片「血月」（Blood on the Moon）由羅伯米契（Robert Mitchum）主演；1968年的懸疑西部片「潛行月色」（The Stalking Moon）讓葛雷哥萊畢克（Gregory Peck）面對一個不動聲色的追殺者。
1979年的007系列「太空城」（Moonraker）則走向了太空，羅傑摩爾（Roger Moore）飾演的龐德在片末將反派推入太空站氣閘，從容說出：「為人類再邁出一大步。」這句話顯然是對1969年阿波羅11號登月名言的惡搞致敬。
月光下的意外發現
NPR的這份清單中，也不乏令人意外的收穫。1991年的「月中人」（The Man in the Moon）中，有一個14歲的小女孩首度登上大銀幕，飾演懵懂初戀的農村少女，那個女孩正是後來的好萊塢巨星芮絲薇斯朋（Reese Witherspoon）。八年後的1999年，「月亮上的男人」（Man on the Moon）讓金凱瑞（Jim Carrey）傾盡全力詮釋怪才喜劇演員安迪考夫曼（Andy Kaufman）的傳奇一生。
此外，還有幾段意想不到的岔路：馬龍白蘭度（Marlon Brando）在1956年的「秋月茶室」（Teahouse of the August Moon）中扮成日本人的尷尬演出；萊莎明尼利（Liza Minnelli）在1970年的「Tell Me that You Love Me, Junie Moon」（中譯作「同是可憐人」）飾演一名臉部毀容的女孩。
莎翁月亮隱喻穿越數百年
月亮之所以擁有如此強大的片名魅力，或許與它深厚的文化底蘊密不可分。16世紀莎士比亞在「羅密歐與茱麗葉」中早已看見月亮的多變，稱之為「善變的月亮」，暗示愛情的無常；尤金奧尼爾（Eugene O’Neill）在劇作「月為迷途者而照」（A Moon for the Misbegotten）中，則讓月球引力成為人類情感潮汐的隱喻。
到了好萊塢，月亮更多了一重功能，它是一個讓導演各自發揮的舞台。奧托普雷明傑（Otto Preminger）1953年以女性婚前性關係與性別話語權為主題的輕喜劇「藍色月亮」（The Moon is Blue），挑戰當時的電影審查制度；法蘭柯澤菲雷利（Franco Zeffirelli）1972年以「日為吾兄 月為吾妹」（Brother Sun, Sister Moon）描繪聖方濟的精神旅程；墨西哥裔導演派翠西亞里根（Patricia Riggen）2007年的日舞影展作品「一樣的月光下」（Under the Same Moon）觸動無數移民觀眾；魏斯安德生（Wes Anderson）2012年以「月昇冒險王國」（Moonrise Kingdom）繼續他一貫的童話美學。
這些電影或浪漫、或懸疑、或荒誕，與月球探索毫無關聯，卻共同說明了一件事：在電影人的詞典裡，「月亮」從來就不只是一個天文名詞，而是能夠折射無數人性光輝的鏡子。
這或許正是阿提米絲任務帶給我們的另一種啟示：無論是仰望真實的月球，還是凝視銀幕上的月光，人類對那一輪懸在夜空中的光的迷戀，從未停歇。
（娛樂新聞組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