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消失近130年 影史首部科幻片重見天日

法國電影魔術師喬治梅里葉（Georges Méliès），被譽為影壇特效之父，以「月球之旅」（A Trip to the Moon）開創科幻奇幻片先河。他從魔術師轉戰電影，從1896至1913年拍攝逾500部無聲短片，發明停機再拍、多重曝光等革命性技巧，至今僅約一半作品留存。

去年9月，一部名為「小丑與機器人」（Gugusse and the Automaton）的無聲短片忽然重見天日，讓研究者大呼意外，因為它不僅是第一部機器人電影，而且「很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第一部真正的科幻電影」。發現該片的美國國會圖書館今年2月底對外披露了這一信息，並且已將該片掃描數位化後，4K上傳至圖書館官網，全球觀眾都可看到這部失傳作品的真容。

電影捐贈者比爾麥克法蘭（Bill McFarland）表示，他的曾祖父威廉德利斯勒弗里斯比（William Delisle Frisbee）早年間曾在賓州一帶擔任巡迴放映師，白天務農兼教書，晚上便會駕著馬車，載著買來的各種電影膠片，穿梭於鄰近各城鎮，用當時流行的老式放映機，為當地居民做商業放映。「他會在當地學校、教堂或市政禮堂擺攤，放映幻燈片和短片，並配合留聲機播放音樂。」

兩箱爛膠片 三代人不知內容

1937年威廉德利斯勒弗里斯比去世後，留下了兩箱舊膠片，都由女兒（捐獻者麥克法蘭的祖母）負責保管。之後，她又傳給兒子（麥克法蘭的父親），最終傳到麥克法蘭手中。因為早已缺乏合適設備播放這些老膠片的緣故，長期以來，麥克法蘭也不知道這些膠片究竟是什麼內容。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這些膠片的理想歸宿。最終，在密西根州一位實驗室技術人員的建議下，他想到了聯繫美國國會圖書館。

去年，麥克法蘭駕車將這箱膠片從位於密西根的家中，送到了維吉尼亞州的美國國會圖書館國家視聽保護中心，請他們進行評估。圖書館硝酸鹽膠片（Nitrate Film）庫負責人喬治威勒曼（George Willeman）說：「我們第一眼看到這箱膠片時，就知道它的價值非同凡響」。

箱內的膠片約有十卷，幾乎都已污跡斑斑，有些甚至已經變形。部分硝酸鹽膠片，已裂成碎片，另一些則互相黏在一起。研究員們需要小心翼翼將它們一一分開，逐幀仔細查看。突然，在其中一格畫面上，他們看到一顆黑色的星星；隨後出現的畫面內容則是一位魔術師和機器人奮力搏鬥的情景。

查閱相關資料後，他們恍然大悟，那正是喬治梅里葉在星光電影公司（Star Film）拍攝的短片「小丑與機器人」。

魔術師愛上拍片 自創戲法沿用百年

這部時長僅45秒的電影，拍攝於1897年左右，早於1902年的「月球之旅」，也是電影史上首次出現機器人的形象。在此之前，它早已被認定已經失傳。

電影研究者和科幻迷只能透過前人留下的文字資料，猜想電影歷史上最初的機器人究竟是何模樣。正是在1977年出版的「Things to Come: An Illustrated History of the Science Fiction Film」一書中，兩位作者道格拉斯曼維爾（Douglas Menville）和R.雷金納德（R. Reginald）揣測「小丑與機器人」很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第一部真正的科幻電影」。

45秒長度的「小丑與機器人」採用一鏡到底方式拍攝。彩繪的布幕背景，布置成鐘錶製作坊的樣子。片中，由梅里葉自己飾演的魔術師，先幫裝扮成小丑皮埃羅（Pierrot）模樣的機器人轉緊發條，隨後小丑便用拐杖毆打魔術師。魔術師為了反擊，拿起一把大鐵錘，猛擊機器人頭部，每一次的擊打似乎都讓它縮小一半尺寸，直至變成一個小小的玩偶，最後，魔術師把它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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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電影先驅 史柯西斯拍片致敬

生活中，喬治梅里葉早年的本職工作正是舞台魔術師。在1895年看過盧米埃兄弟（Lumière Brothers）發明的電影後，他對這件新生事物產生濃厚興趣，於是立即投身其中。他在巴黎建起了電影工作室，並且在拍攝過程中，出於機緣巧合，發現了雙重曝光、黑屏和透視錯覺等拍攝技巧。

他也是儒勒凡爾納（Jules Verne）、H.G.威爾斯（H.G. Wells）的科幻作品的忠實擁護者，靠著上述這些早期電影技巧和他的巧思妙想，梅里葉的電影作品走出了有別於盧米埃兄弟紀實風格的奇幻道路。他最著名的「月球之旅」中火箭落在月球上的人眼中的畫面，也成了早期電影的標誌性場景。除「小丑與機器人」被視作世界上第一部科幻電影之外，他1896年拍攝的「魔鬼莊園」（The House of the Devil）也被認為是世界上第一部恐怖片。一個多世紀以來，喬治梅里葉對於後來者的影響無遠弗屆。比如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執導的「雨果的冒險」（Hugo）正是講述梅里葉與自動人偶之間的故事，也藉此向電影先驅致敬。

部分因為職業表演魔術的關係，梅里葉一直以來都對各種自動裝置十分著迷，其中也包括「小丑與機器人」法文片名中所謂的自動人偶（automaton）。

雖然自動人偶不能像如今的人工智能那樣思考，也沒有情感意識，但靠著內部的精密構造，它們也能做出類似人類的寫字、彈琴、表情變化等動作，被視為現代機器人的前身。

而在這部100多年前的「小丑與機器人」中，梅里葉鏡頭下的自動人偶，甚至還出現了攻擊人類主人的行為，究竟是失去控制，還是意識誕生，都足以讓我們在AI大爆發的當下，萌生許多聯想。

（取材自澎湃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