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客談 / 母親節封街拍片 派拉蒙把華埠當片場？

母親節本是家人團聚、陪母親出門用餐、家人團聚的好日子，偏偏派拉蒙影業(Paramount Pictures)選在這一天到曼哈頓華埠拍攝戰爭題材電影「噤界3」(A Quiet Place 3)，還涉及軍車、道具武器、特技場面、封街改道和大範圍停車限制。拍攝時間從清晨4時到晚上8時，地點包括包厘街、堅尼路、伊利沙白街、喜士打街、格蘭街等多個街段，甚至影響曼哈頓橋往布碌崙方向交通。這不是一般「借景」拍攝，而是把一個高密度、以長者和小商戶為主的社區，硬生生變成大型外景場。

拍戲對城市經濟當然有幫助，紐約也從不缺電影感。但問題是，誰的方便被優先考慮，誰的不便被視為理所當然？華埠餐館靠周末和節日生意撐住，「母親節」的家庭聚餐更為餐館東主所依賴。封路、拖車、行人受阻、車輛繞行，最後承擔成本的，不是片場裡的明星，也不是大公司，而是開店的、住在樓上的、推著助行器陪母親出門用餐的普通民眾。

更令人不安的是戰爭意象。軍車、士兵、武器出現在街頭，時而發出爆炸聲，對年輕人或許只是電影場景，對一些經歷過戰亂、移民創傷或長期住在華埠的長者，卻未必如此輕巧。有社區醫生就擔心，若長者不清楚情況，突然從窗外看到軍事場面，就可能受驚嚇。

華埠不是沒有為紐約付出。它承受旅遊人潮、交通壓力、監獄施工、街道老化，如今連母親節也要讓位給電影工業。城市可以歡迎拍攝，但不能把告示一貼就算溝通過，把道歉說了就算尊重社區。真正的尊重，是避開社區最重要的日子，是提前、廣泛、有效地告知居民和商戶，也須承認華埠不是布景板，而是有人生活、有人做生意、有人過節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