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看書到寫日記 反送中青年獄中記下高牆內意義
因參與2019年反送中運動被判暴動罪成立的阿J,在約2年牢獄生涯中,從昔日不愛看書,到執筆寫下這段曾經以為撐不過去的日子,更意想不到會出版成書。阿J說,坐牢「賺了」不少時間思考、沉澱、看書,更上了自省的一課。
現在接近30歲的阿J,2019年時是一位大學工讀生,因參與反送中運動被判暴動罪成立。
從小沒有看書習慣的阿J,在鐵窗下沒有多媒體的誘惑,漸漸踏進了書本的世界,感受到個中滋味。阿J開始書寫,是因為一位有媒體背景的囚友,在牆內常常寫作,令他也受到感染。
每晚監倉都準時關燈,阿J則伏在床上拿出單行簿,借微弱的燈光記下獄中的一點一滴和當時的想法。因獄中規例不允許以日記形式作記錄,所以他沒有在每篇日記寫上日期。
阿J料不到,單行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獄後被出版社集結成書出版,名為「那些日子,我一直想要變得更好」。
書中記錄了不少阿J與自己真摯的對話,以及對牢獄生涯的體驗,他寫道:「我以為時間過得很慢,以為自己撐不下去,結果是出人意料的」、「坐牢很壞嗎?我賺了很多,思考的時間,沉澱的時間,看書的時間,自省的一課,還有一程免費的直升機旅途」、「這一關我都撐得過去,應該沒甚麼撐不過去了。我不把這次的經歷看成不幸,我當成一種磨礪,磨練耐性的修行」。
阿J表示,猶記得第一天進入監獄時感到很恐慌,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人。後來他曾被轉移到不同的監獄,遇到人生中從沒遇過的人。有些人的話題不是黃賭毒,就是吃喝玩樂;有毒販在世界不同地方坐過牢,說在香港出獄後仍要幹一番大事業。
阿J直言,自己跟他們的價值觀有很大差異,在獄中就像是全天候上課,有好榜樣也有壞榜樣,他告訴自己,最重要是懂得分辨。
阿J說,在獄中最多的就是時間,會不時反思人生,有什麼做對了,有什麼做錯了,怎樣可以令自己變得更好,「就像在腦中寫悔過書一樣,叫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轍」。
從自由的世界進入高牆內,阿J笑言享受過「免費的直升機旅途」,就是因為他病得嚴重,要從遙遠的監獄送到醫院。但他說,穿著囚衣、戴著鎖銬坐在醫院內,承受著路人奇異的目光,非常難受。另一次他到醫院覆診,坐上俗稱「鐵甲威龍」的囚車,當車門一關上,伸手不見五指,也無法看到窗外的情況,令他感到恐懼。
阿J說,能撐過約2年的牢獄生活,最重要是家人及獄中有相似經歷的人的扶持。年邁的父母長途跋涉到獄中探望,有親友經常寫信給他,姊姊探望他時說:「我覺得你真的成熟了。」那時他高興得無法形容,覺得自己沒有白費這段光陰。
出獄那天,阿J很不捨得獄中好友,同時要重新面對現實的世界。阿J直言起初很不習慣,「在地鐵車廂內我覺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我好像要扮他們,扮一個正常人過普通生活」,就連用八達通(即台灣悠遊卡)乘車也感到陌生。
阿J又說,朋友非常關心他,但他跟朋友聊天時,聽不懂他們的潮語,像與他們有一種隔閡。反而見到出獄的好友時,感到終於可以做回自己。
阿J花了約一至兩個月的時間才適應現實世界,現在找到一份有關資訊科技的工作。被問到有沒有考慮移民,阿J說沒有,「因為我很喜歡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