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香港女指揮同掌舊金山交響樂團 王菁儀攜合唱團以貝九致敬前總監

舊金山交響樂團進入新舊交替期，香港出生的指揮陳以琳（Elim Chan）獲任命為樂團新任音樂總監，成為樂團115年歷史上首位女性音樂總監；而同樣來自香港的王菁儀（Jenny Wong），自2023年被任命為合唱總監，帶領這支百人規模、獲葛萊美錄音的合唱團。兩位香港女性音樂家在舊金山交響樂團相遇，分別站上樂團與合唱團的重要領導位置，這在古典音樂界極為罕見。

當得知陳以琳出任音樂總監，王菁儀難掩激動。她回憶，樂團公布任命當天早上，特意安排她與新音樂總監私下見面。她事前並不知道人選，直到門打開，看見陳以琳的臉，兩人幾乎同時開心尖叫。「我立刻用廣東話跟她說：恭喜晒！」王菁儀說，兩人都忍不住落淚。

香港舊緣 舊金山再續

陳以琳曾向本報透露，兩人之間也有一層香港舊緣。陳以琳的妹妹曾與王菁儀在香港同校，得知王菁儀也在舊金山交響樂團時，這份熟悉感讓她格外激動。

今年10月，王菁儀將迎來與陳以琳的首次正式合作，演出布拉姆斯「命運女神之歌」（Nänie）與帕爾特（ArvoPärt）「聖母頌」（Magnificat）。其中聖母頌是無伴奏合唱作品，在交響樂音樂會中讓合唱團單獨成為焦點並不常見。

王菁儀認為，這樣的安排正反映陳以琳的節目策畫理念，她願意讓不同表演者在舞台上各自發光，也讓觀眾聽見合唱團本身的藝術層次。「她一直很擅長支持其他音樂家，這不是關於她自己，也不只是關於整個交響樂團，而是讓不同的聲音被看見。」

回憶自己加入舊金山交響樂團的這三年，王菁儀形容這是一段「非常精彩的雲霄飛車」。有許多高光時刻，也有艱難與悲傷的時刻，包括前音樂總監邁可．蒂爾森．湯瑪斯（Michael Tilson Thomas，MTT）的離世。她最珍惜的，不只是某一場演出的成功，而是這支合唱團展現出的溫暖與開放。

王菁儀表示，她仍住在洛杉磯，但幾乎每月或隔月都會到舊金山工作。上任後，她也迎來兩個新生命，現在常帶著兩個年幼孩子往返舊金山。她說，正因如此，她更把合唱團視為一個「家庭」與「村莊」，希望每位新舊團員進來時，都能感覺自己有位置、有聲音，正在參與一件比個人更大的事。

上百成員下班後排練

王菁儀也希望外界重新理解合唱團成員的付出。她指出，舊金山合唱團中有32名付薪歌手，其餘約100名成員則是非工會歌手。他們之中有電腦工程師、IT從業者、教授，及其他來自各行各業的人。許多人下班後，晚上7時再趕來排練，最後站上舞台，呈現世界級水準。「他們有工作、有家庭，但仍然因為相信音樂、相信這個社群而來。」她說，這種慷慨、紀律與自我要求，讓合唱團成為一個更豐富、更有人性連結的團體。

在近期演出中，王菁儀將以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向MTT致敬。她說，MTT不僅是舊金山音樂與藝術的重要推手，也是真正熱愛人聲的音樂家。對合唱團而言，MTT不是只在大型作品中偶爾合作的指揮，而是曾長期理解、支持並珍視人聲力量的人。

王菁儀說，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經常被演出，但它之所以歷久不衰，是因為「歡樂頌」談的是所有人共享的喜悅。她特別提到作品中關於「所有人成為兄弟」的精神，在今日更應被理解為所有人成為兄弟姐妹；而音樂的魔法，能把被分隔的人重新連結在一起。「這是給每一個人的歡樂頌，不是只有某些長相、某種信仰、某種語言的人才能擁有。」

她認為，這樣的精神也非常符合MTT留給樂團的印記。王菁儀說，MTT從不認為某些音樂家比其他人更重要，也從不把自己放在共同演奏的人之上。她相信每個人都有聲音，每個人都能為音樂中的魔法與喜悅作出貢獻。她記得，合唱團曾在2023年與MTT合作貝多芬第九號，那是合唱團最後幾次與他同台的重要時刻之一。即使當時MTT正面對疾病，他仍在指揮台上展現堅韌、優雅與光芒，讓團員深受感動。

王菁儀將在18日、20日、21日與指揮加菲根（James Gaffigan）合作，向前音樂總監MTT致敬，節目除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外，也包括布拉姆斯、艾夫斯（Ives）作品，以及MTT創作的輕快進行曲Agnegram。樂團表示，整場音樂會將圍繞靈性、掙扎、救贖、社群與慈悲等主題展開，購票可至舊金山交響樂團官網查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