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開除勞動統計局長 克魯曼、桑默斯警告嚴重後果
美國7月就業成長遠不如預期,5月和6月數據更大幅下修,引起總統川普震怒並開除勞工部勞動統計局(BLS)局長。此舉招致經濟學者群起撻伐,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諷刺川普2.0政府朝「香蕉共和國」更進一步,前財長桑默斯也痛批此為極權統治者行徑。
勞工部BLS周五公布,美國7月非農就業人口僅新增7.3萬人,遠不如預期,更糟的是5月和6月數據合計下修將近26萬人,修正幅度異常之大。川普見狀怒指BLS對就業數據「動手腳」,「好讓共和黨和我本人難堪」,於是宣布開除BLS局長麥肯塔弗(Erika McEntarfer)。
克魯曼批川普摧毀官方數據公信力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表示,過去六個月來,聯邦機構從追蹤氣候變遷的,到追蹤傳染病的,只要發布的訊息令川普2.0不悅,就一個個遭破壞。如今,川普竟開始染指發布重要經濟數據的BLS,象徵美國「迅速墮落至香蕉共和國地位」的最新一步。
克魯曼強調,BLS是非常重要的機構,是取得短期經濟資訊的主要來源。BLS每月例行做家庭調查,估算出失業率。每月對雇主進行調查,估算出就業成長數據。第三項針對物價的調查,則是消費者物價指數(CPI)的基礎,也是其他通膨指標的基本數據來源。
追蹤像美國這麼複雜的經濟並不容易,BLS的數據未必精準,事後修正是常有的事。但克魯曼稱讚BLS極專業、不偏黨派,發布的經濟數據獲經濟學界視為黃金標準。
克魯曼表示,他原以為川普政府只會逐漸染指經濟數據,沒想到他居然因為不喜歡最新的就業數據,就直接開除BLS局長。這向BLS其餘員工傳達清楚的訊息:不准發布壞消息。
這將導致BLS的數據不再是黃金標準,即使BLS員工堅守誠信原則,但在局長換成川普欽定人馬後,如何相信日後的數據不是先「過濾」後再發布?
克魯曼表示,未來他將更著重民間調查,若是民間數據與川普2.0官方數據出入甚大,不再有理由更重視官方數據。
多名經濟學者譴責
前美國財政部長桑默斯(Larry Summers)說:「這些數據得自按固有程序所做的調查,只因你不喜歡他們公布的數據,就開除一個重要政府機構的首長,這種事會發生在極權國家,而不是民主國家。」
曾任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的哈佛大學教授佛曼(Jason Furman)撰文指出,麥肯塔弗領導一個無黨派色彩、備受尊重的BLS,編製出被視為全球一流的勞動市場數據,竟因發布的數據令人失望而遭總統開除,這「比較接近某個香蕉共和國會做的事」,不像是堂堂民主國家的作為。
佛曼批評,開除麥肯塔弗會導致重大後果。因為決策當局,例如聯準會(Fed)官員,需要可靠的數據以評估政策,金融市場(包括借數兆美元給山姆大叔填補預算赤字缺口的債市投資人)和企業投資決定也一樣。川普此舉將傷害BLS數據的公信力,讓投資人和社會大眾對官方數據失去信心。希臘和阿根廷昔日捏造經濟數據,導致糟糕的決策,以致本世紀來頻頻爆發經濟危機。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IIE)高級研究員威考克斯(David Wilcox)直言,開除BLS局長,將「重創美國統計體系的誠信」,因為日後BLS發布的經濟數據會啟人疑竇--發布的數據是否只為取悅總統,而不是盡可能呈現真實的經濟現況?威考克斯曾擔任美國聯邦經濟統計顧問委員會(FESAC)主席,該委員會今年被川普政府解散。
麻州阿姆赫斯特大學經濟學教授杜貝(Arindrajit Dube)也擔心,川普的行為不啻是開啟未來經濟數據被政治力扭曲之門。他說:「只因BLS一如往常修正就業數據,就開除勞動統計局長,可能摧毀大眾對美國核心機構和所有政府統計數據的信任。我再怎麼強調此事造成的傷害也不夠。」
就連政治立場右傾的學者也挺身為麥肯塔弗辯護。保守派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AEI)經濟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史川恩(Michael Strain)在社群媒體上盛讚她「作為BLS局長展現崇高的誠信,毫無證據顯示BLS數據有政治偏見」。他寫道:「開除BLS局長,是蓄意傷害的五級警報,傷害了美國經濟數據乃至於整個統計體制的誠信。」
其他經濟學者批評,川普面對就業壞消息,第一反應居然是懲罰傳遞訊息的信使。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曾說,假如事實與他個人看法相左,他會改變想法。川普則是偏好改變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