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算法抹不掉的歷史餘燼 中國90後的六四震撼

今天是「六四」事件37周年。在極少數知道這場民主運動及血腥鎮壓的中國「90後」（1990年代出生）青年中，有人表示，六四改變了他看待這個國家和歷史的方式，影響了他的一生。

在中國，1989年天安門民主運動和直接指稱運動遭血腥鎮壓的「六四」事件，都是禁忌詞。中共黨史則以「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稱之。

課本沒說、官方不談、不許紀念，1990年以後在中國出生的人，絕大多數都在「不知六四」的環境中長大。但大環境依然存在一些縫隙，填補歷史記憶的空白。

一名25歲左右的美術科系研究生不無自豪地告訴中央社記者，當年在天安門廣場上矗立的民主女神像，是由其學長姐在內的一群學生做出來的，這件事是由一屆一屆學長姐傳下的「非官方校史」，大家都很珍惜。

公開資料顯示，民主女神像在1989年5月30日矗立於天安門廣場，高約10公尺，由中央美術學院、北京電影學院、中央戲劇學院、中央音樂學院、中國戲曲學院、中國音樂學院、中央工藝美術學院、北京舞蹈學院8所院校的共20多名學生趕製而成。

還有一名33歲的記者說，自己知道六四事件，因為是新聞工作者，工作環境中會知道比較多事情，也有必要知道，以利於工作。

另一名30多歲的張先生（化名）則表示，自己是從高中同學那裡得知「六四」，這名同學的父母當時是天安門民主運動的親歷者。此後，他自己翻牆看維基百科、上網找相關紀錄片和一且有關的圖片與文字，收集一切能收集的資料。

他和記者分享，作為一個六四之後才出生的人，六四對他意味著什麼。

不知道六四之前，張先生和多數同齡人一樣，經歷過少先隊（中國少年先鋒隊，共產黨領導的兒童組織）和共青團，接受國家的政治意識形態的教育。知道六四後，他的人生就發生很重要的變化，影響了看待這個世界、國家和歷史的視角。

他自言受到很大衝擊。首先，他才知道歷史上竟然有如此重大的民主運動事件，並且以這樣暴力、開槍來結尾。「但更讓我震撼的是，共產黨成功的讓這件事在歷史上抹掉，不僅是歷史教科書、公開出版的書籍、影片看不到，甚至我的家人也從來不會主動說這件事。」

這讓張先生感到「恐怖」，並開始去思考，還有多少事情是被抹掉了？他開始尋找其他有可能被官方禁的歷史，對這些非常感興趣。

他用自己的方式來想像六四、紀念六四。每年6月4日，他都會禁食，以此致敬當年廣場上絕食的學生，已經堅持了10多年。

幾年前他曾去香港參加維多利亞公園的燭光晚會，雖然聽不懂粵語，但和大家一起喊著平反六四的口號、唱國語歌「血染的風采」。「我非常感動，因為那是第一次可以在公開場合喊出平常絕對不能在街上喊出的話，這對我也很重要，引發很多思考」。

香港在國安法的影響下，六四紀念活動已被禁止。

今年6月4日北京街頭氣氛如常。眾多微信群組裡也暫時未見「擦邊」的紀念言論。隨著越來越多邁入40歲的中年人主導社會，有關經濟、消費、股市以及社會新聞，依然是社群平台裡最主要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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