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抽籤三度失利 哈佛華男被迫返中後很不適應

根據Business Insider報導，經歷連續三次H-1B工作簽證抽籤失敗後，31歲的哈佛大學畢業生Charlie Fang（音譯：方查理）不得不放棄留在加州工作的計畫，於2024年返回中國工作。但對這位在美國生活超過十年的中國留學生而言，離開美國並不是最難的事；真正讓他措手不及的，是回到家鄉後所經歷的強烈「反向文化衝擊」。

方查理出生於南京。對許多中國學生而言，出國留學是人生的重要目標，他就讀的學校中，超過一半同學都計畫赴海外升學。因此從小到大，出國接受教育對他而言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人生規劃。

高中時期，他曾短暫寄宿於美國俄勒岡州波特蘭的一個家庭。寄宿家庭對中國文化充滿好奇，經常向他詢問中國人的生活方式、年輕人的流行文化，以及北京奧運等話題。2008年美國總統大選期間，歐巴馬與馬侃的選戰更成為餐桌上的熱門話題。「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美國人會如此公開討論政治。」

之後，方查理進入明尼蘇達大學（University of Minnesota）就讀，親身感受到當地著名的「Minnesota Nice（明尼蘇達式友善）」文化。他回憶，有陌生人曾默默替他支付餐費；也曾因為訂錯星巴克門市，仍獲得免費飲料的服務。

他說，「美國讓我最驚訝的，是大家對個人選擇的尊重。」在大學裡，即使學生把重心放在生活而非課業，教授也往往視為個人選擇，而非需要被糾正的問題。

然而，大學畢業後，他並未留在美國，而是返回中國，加入一家廣告科技新創公司。當時的他投入典型的「996」工作文化，經常從上午工作到深夜，每周長時間加班。薪資逐年提升，工作充滿挑戰，下班後仍能與朋友聚會、喝酒、玩桌遊，生活相當充實。

直到2021年，他再次赴美，進入哈佛大學攻讀碩士學位。在哈佛期間，一位多年不見的朋友的一句話，意外改變了他的價值觀。「你變成工作狂了。」這句話讓他反思人生是否只剩下工作。之後，他開始刻意培養工作以外的興趣，安排旅行、參加朋友聚會，也重新思考人生中真正重要的事。

研究所畢業後，他搬到加州，在科技與遊戲產業工作，同時展開留美職涯規劃。然而，命運卻被一場抽籤改變。他在三年內連續三次參加H-1B工作簽證抽籤，卻始終抽不中。

在中國留學生圈子裡，流傳著「吃Chick-fil-A有助抽中H-1B」的都市傳說。每逢抽籤季，不少人還會把社群媒體頭像換成Chick-fil-A標誌祈求好運。方查理也不例外。他不但去吃Chick-fil-A，還特地前往加州寺廟燒香祈福。結果，依舊落選。

「當時我已經在美國建立自己的生活圈，也規劃好未來人生。」他說，得知無法繼續留美時，內心十分失落。最終，他接受一家美國科技公司北京職缺，返回中國重新開始。

原以為回到熟悉的環境會很容易適應，卻沒想到真正的文化衝擊才剛開始。他發現，在美國生活多年後，已經習慣直接表達意見，也不太在意階級與權威。但回到中國，許多人在互動中仍會下意識判斷彼此身分、地位與影響力。

此外，由於在美國企業任職，親友也常問他是否代表美國利益，甚至猜測他是否已取得綠卡。「有時候我覺得大家是在透過中美關係看我，而不是把我當成一個普通人。」

他認為，「在美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較為簡單直接；回到中國後，我感受到更多人情往來與責任，需要關心和照顧的人變多了，但同樣地，願意支持和照顧我的人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