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美生子紀錄片 揭華人媽媽秘辛

聚焦中國孕婦赴美產子的紀錄片「好想生個美國寶寶」（How to Have an American Baby），日前於洛杉磯舉辦系列放映活動。影片揭示一條橫跨太平洋、遊走法律灰色地帶的地下生育旅遊產業鏈，呈現當代中國女性在國籍、階級、家庭與自我追求之間的掙扎與選擇。

該紀錄片拍攝已近十年，華裔導演戴家馨（Leslie Tai）也分享對該產業近期狀況的觀察。她表示，即便在疫情期間中美航班受限、生育旅遊短暫中斷，但整體系統並未瓦解。她提到，仍有家庭透過繞道墨西哥的方式進入美國，完成赴美生子的規畫，微信等平台上的中介公司亦持續低調營運。

此外，她也提及，有些曾赴美生子的女性近年對此決定感到遲疑，部分原因包括美國吸引力下降，以及中國內部反美情緒上升。她表示，雖然目前赴美生子簽證受限，但「只要制度存在落差，就會有人試圖穿越邊界。」

長期深入拍攝跨境「生產鏈」

「好想生個美國寶寶」自北京出發，追蹤多位懷孕後期的中國女性，孤身前往南加州聖蓋博谷地區待產，目的是讓新生兒取得美國國籍。她們多數透過中介牽線，支付高額費用入住「月子中心」——這些隱身於爾灣、羅蘭岡、奇諾岡等華人聚集區的民宅，被改造成能容納多位孕婦共住的臨時住所。自2016年起，華裔導演戴家馨便開始長期深入拍攝，訪問多位孕婦、月子中心經營者、中國生育旅遊中介，以及美國本地的司機、廚師、月嫂，甚至洛杉磯縣的建築安全官員與移民律師，試圖勾勒出這條頗具規模的跨境「生產鏈」。

根據片中內容，一些中國孕婦透過國內的宣傳講座接觸到生育旅遊資訊，這些講座通常會誇張放大成為美國公民的好處。多數人對美國社會與制度了解甚少，也不會說英文，因此傾向選擇「一條龍服務」的月子中心。這些中心提供住宿、餐飲、就醫安排、文件辦理、月嫂陪伴、接送與短途旅遊等服務。影片中指出，2016年在爾灣的某月子中心，全套費用就已高達4萬美元。

有孕婦在片中表達對醫療收費的無奈，稱由於無保險、需自費支付，醫院往往漫天要價，兩天住院費高達9000美元。也有孕婦遭遇重大打擊——孩子出生不久即夭折。她懷疑可能與醫療處置有關，但因語言不通、事件牽涉眾多環節，最終選擇不追究。

為打入這個封閉產業，戴家馨起初透過華文網站上的廣告聯繫月子中心業者，並以「親戚考慮赴美生子」為由，進行初步接觸，當時並未表明拍攝意圖。她坦言，讓她意外的是，許多業者反而十分開放、熱情，甚至邀請她吃飯。她認為，因為不少經營者英文不流利，對她這位中英文皆通、又熟悉中美兩地文化的人，自然較易產生信任與依賴。她也觀察到，在這個產業中有大量的「單身女性」，不少月子中心的老闆娘，原本就是早年赴美生子的中國媽媽，選擇留在當地，靠經營月子中心維生。

建立關係後，戴家馨採取逐步深入的方式進行訪談，以傾聽與陪伴為原則。她表示，影片的出發點並非揭露或譴責，而是希望呈現這些女性在真實生活中的處境與情緒狀態。為保護受訪者，她在剪輯後特別諮詢律師，確認內容不會對參與者造成法律風險。

戴家馨出生於華裔家庭，成長於美國，並曾在中國生活近十年，親身經歷中美兩國文化與經濟發展的落差與張力。她表示，本片包含了她對中美關係以及中國中產階級尋求出路的關注。片中的許多孕婦並非嚮往「美國夢」，而是視赴美生子為脫離中國社會制度的一種替代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