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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屋」文具IP…一個時代的青春 終於等到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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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准准「糖果屋」系列畫作。(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梁准准「糖果屋」系列畫作。(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在滿街都是憂傷與非主流的2000年代,梁准准走上了一條「反主流」的路。他要表達一種甜蜜的事件、一種浪漫的故事。這條路的起點,不過是一張畫,和一個創作者對美好的本能嚮往。如今,他決定繼續走下去,在這條創作路上,與更多人重溫一整個時代的青春。

一張手繪的旋轉木馬圖, 文具IP「糖果屋」再次點燃了無數人的青春記憶。創作者梁准准在「停產」16年之後,今年某次在整理舊作時意外發現並將那幅旋轉木馬圖放上網, 評論區瞬間被懷舊的留言淹沒: 「我的童年」、「快點再出吧」這些聲音如潮水般湧來,讓梁准准驚訝之餘,內心升起一種想要彌補的衝動,決定回歸。 曾經被盜版打敗的他,毫不猶豫地表示, 這不僅是商業的復刻, 更是對當年夢想的重新追尋。

手繪舊圖 掀起回憶殺

「今年剛好是馬年,無意翻回20年前剛畫糖果屋裡的旋轉木馬,轉眼20載,你們還好嗎?」據中新網報導,發帖者「糖果屋裡的星盒子」輕輕問候著,他放上網的圖中 一對男孩女孩牽著手,背後的旋轉木馬線條繁複,大朵大朵的雲彩裡一座座城堡若隱若現,色彩甜得化不開。

千禧年風靡學生群體的「糖果屋」系列筆記本。(取材自中新網/受訪者供圖)
千禧年風靡學生群體的「糖果屋」系列筆記本。(取材自中新網/受訪者供圖)

梁准准「糖果屋」系列畫作。(取材自中新網/受訪者供圖)
梁准准「糖果屋」系列畫作。(取材自中新網/受訪者供圖)

這張手繪舊圖,在社交媒體上毫無預兆地炸開了鍋:「天吶!我的童年」、「家裡還留著那個本子,扉頁上寫著我的名字,一直捨不得用」、「小時候零花錢不夠,現在我有錢了,你快點再出吧」等,評論區瞬間被海量的回覆淹沒。眾多留言中,發帖人梁准准(筆名:星盒子)最難忘的是這句:「本子還來不及用,就已經長大了」。

這位來自廣東的80後,是千禧年代風靡全國的文具IP「糖果屋」的創作者。他沒想到,自己大掃除整理文件隨手的一次懷舊,會引發一場聲勢浩大的「尋親」——無數80後、90後翻出箱底泛黃的筆記本,曬出那個城堡、那片向日葵花田、那對永遠依偎在一起的小人兒。

「原來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有這麼多人記得糖果屋」,梁准准說,「我很驚訝」。驚訝之後,是一種跨越時間的複雜情緒:遺憾、懷念,以及某種想要彌補的衝動。

出租屋裡 創童話世界

時間倒回2006年。和現在市面上種類豐富、科技感十足的創意文具不同,彼時的中國文具市場,還是另一番光景。千禧年的廣州,堪稱全國文具批發的風向標,黃沙誼園、一德路,大大小小的文具店鱗次櫛比。以誼園為代表的批發市場,憑藉龐大的交易量和高效的集散能力,形成了在全國文具業內極具影響力的 「誼園價格」 ,這裡的價格行情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全國市場的神經。

但那時的文具設計,大多還停留在「隨便找張圖片印上去」的階段。貨架上最吃香的,是米老鼠、Hello Kitty這些外國卡通IP,以及後來席捲校園的非主流暗黑傷感風。「很喪,很頹廢」,梁准准這樣形容那個年代的主流審美,而他,偏偏想畫點不一樣的。

7、8月份的廣州午後,15平米的頂樓出租屋,沒有隔熱層,沒有空調,沒有桌子,只有一台電風扇,室溫逼近攝氏40度,梁准准用雙手和對美好的嚮往, 創造了「糖果屋」這一文具IP。他掏出紙筆趴在硬沙發上畫,城堡前種著大片大片的向日葵花海,男孩女孩坐在長椅兩端,一條長長的圍巾把兩個人圍在一起。

他把自己對浪漫、對童話、對美好的所有嚮往,都畫進畫裡。配畫的文字,寫的是自己的心情。一邊畫,一邊抬起胳膊擦汗,年輕的設計師生怕汗水滴到畫稿上。

那個年代,沒有手繪板,沒有AI(人工智能),甚至連上色都要靠鼠標一筆一筆「手搓」。所有畫稿都是純手繪,不能用橡皮擦,也不能有髒汙,錯了就廢。一張複雜的圖,畫半個月是常有的事。

那是梁准准剛出社會的第二年,離開上一份漫畫連載的工作,入職一家文具公司做設計。房租300塊(人民幣,下同,約44美元),收入最好的時候也就3500塊。畫風繁複、色彩濃烈、文字甜蜜,用的還是繁體字。第一系列,32張內頁圖,4張封面,全是手繪,老闆看了覺得「太複雜,不好印」,沒太重視。但梁准准堅持,他覺得,總有人會喜歡。

梁准准正直播創作。(視頻截圖)
梁准准正直播創作。(視頻截圖)

梁准准在直播中展示他留存的「糖果屋」手稿。(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梁准准在直播中展示他留存的「糖果屋」手稿。(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創22粉絲群 都被加爆

梁准准猜對了,「糖果屋」火了。火到普通的筆記本一般訂貨只有100件,而「糖果屋」在定價比市場均價高出30%的情況下,仍然一上市一次就能訂貨1000件。在那個文具還沒什麼「設計」概念的年代,糖果屋像一顆糖果炸彈,炸進了無數學生的書包,擁有一本「糖果屋」的筆記本,也成了一件很洋氣的事情。

密密麻麻的線條裡,梁准准悄悄藏了一個彩蛋:他自己的QQ號。「糖果屋」面世後,「扣扣扣」的請求加好友提示音能連續響幾個小時,梁准准前後申請了5個QQ號,建了22個粉絲群,都被「加爆」了,軟件一度卡到動不了。

如果在今天,這樣影響力巨大的IP疊加成熟的商業運作,實現財務自由不是什麼難事。但在20年前,這份熱度並沒有轉化成創作者的財富。筆記本雖然單價高,但定價權不在梁准准手裡。作為這個IP的設計師,他當時的工資,只是從3500元「略漲了一點」,在當時的廣州,只是中上游水平。

「糖果屋」系列筆記本。(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糖果屋」系列筆記本。(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糖果屋」系列文具。(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糖果屋」系列文具。(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更讓他無奈的是盜版。梁准准表示,那個年代,知識產權保護意識薄弱,「糖果屋」火了之後,盜版產品鋪天蓋地,鏡子、T恤、書包,甚至床上用品,到處都是「糖果屋」的形象。

「有些盜版不是照樣全抄,而是拙劣地改一下,把圖改得亂七八糟」,梁准准說,他的評論區裡,好多人曬出當年自己買的筆記本,有很多是盜版,這讓他心情複雜。不是沒試過維權,但都無疾而終。老闆勸他:「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看開一點就好了」。

梁准准離開了那家公司,離職後自己創業,在「糖果屋」基礎上繼續做「糖果物語」系列。每出一個新系列,內頁和封面加起來,最少要做52張原創稿,如果要考慮一個系列覆蓋不同的文具產品,根據本冊的需求不同,這個數字可能還會更多。

他是那種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極致的人,尤其是面對自己的作品。當時一個「糖果物語」的主題信紙,他都要畫至少12張不同畫稿。那時最多的一個系列,各種冊頁加起來,梁准准畫過100張畫稿。

一開始還不錯,賺了點小錢,於是招人,擴大生產。但如期而至的盜版更加來勢洶洶,大型廠商出貨快,成本低,批發商紛紛倒向盜版。在高壓的創作節奏、與盜版鬥爭的過程中,梁准准一口氣出了五個新系列,但漸漸地,他有點迷茫,他怕自己沒有新東西可畫,他想停一停,挑戰自己,去做一些新的嘗試。

2010年,「糖果物語」停產。「那時候我覺得,這個IP我可以隨時再拿回來,只要我想畫,我就可以畫」,他說。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一停,就是16年。

16年後回來了 他不商業復刻 堅持手搓

這16年裡,梁准准依然深耕文創行業,從個人設計師變成團隊管理者,從台前走到幕後,孵化新IP。「市場」、「消費者」、「渠道」成了工作的重要組成概念,不再過著於悶熱的出租房裡埋頭苦畫的日子。只是,新IP很難企及當初「糖果屋」的影響力。

前幾年,他曾在微博發過幾張「糖果屋」的手稿,吸引很多網友關注和熱議。但那時他只是把這種熱情當做一種老友見面的情緒。直到2026年,整理舊作的過程中,梁准准翻出一張2006年畫的「糖果屋」旋轉木馬手繪圖,感慨良多,他把畫發在了社媒平台上:「轉眼20載,你們還好嗎?」

隨手發了出去,沒有策畫,沒有預熱,甚至沒有多餘的想法,他一天沒看手機,等到再點開時,未讀消息已經上萬條。評論區裡,那些早已長大的「孩子」們排著隊留言:「家裡還留著那個本子,扉頁上寫著我的名字,一直捨不得用」,「小時候零花錢不夠,現在我有錢了,你快點再出吧」,「本子還沒用,我就長大了」,「一直以為會有續集,結果再也沒有了。等你回來」。

梁准准一條一條往下翻,那種感覺,像極了十幾年前QQ上「叩叩叩」響個不停的敲門聲。 只是這一次,敲門的不是陌生人,而是一整個時代的青春。

他決定,回來。「快的話,今年內就會開始」,梁准准說,語氣裡沒有猶豫。「現在回頭看,真的覺得很可惜」,他說,那種遺憾和粉絲是一樣的,「對我們來說都是一種遺憾」,他想要彌補。

盜版產品一種。(取材自「遊研社」微信公眾號)
盜版產品一種。(取材自「遊研社」微信公眾號)

梁准准。(視頻截圖)
梁准准。(視頻截圖)

但這不是簡單的商業復刻。「如果只是為了賺錢,我早就授權出去做復刻版了。那樣會破壞我們的初衷」,梁准准說,他想要保留糖果屋原有的甜蜜、美好、童話感,結合現在的審美和技術,「加一點點新的元素」。產品形式也不局限於筆記本,會拓展到更豐富的文創品類。

更重要的是,他堅持「手搓」。「大部分還是要一筆一筆地畫,保持以前的難度」,他說,現在有了手繪板,上色比當年用鼠標輕鬆很多,但線條、構圖、那種「手心的溫度」,必須還是當年的味道。更重要的,是梁准准要回歸純粹的創作者身分,他打算把手頭大部分管理工作暫停,重新回歸設計師的角色:「這對粉絲、對自己、對作品,是最大的誠意」。

被問到為什麼20年前的東西,今天還有人喜歡?梁准准想了想,說:「無論時代怎麼變,每個人都需要童話、美好和嚮往。糖果屋今天還有人覺得好看,就證明了這一點」。他頓了頓,又笑了:「當然,糖果屋確實很漂亮。我自己回看都覺得,哇,以前怎麼畫得這麼細膩」。

那張「糖果屋」系列的第一張畫稿,始終被他好好保存在文件夾裡。不管整理多少次,那張畫始終都在第一頁,每次都很小心地拿出來、放進去。

這張畫,不僅是他的起點,也是一代人青春時代的封面。那些捨不得用筆記本的心情,那些寫在扉頁上的名字,那些藏在角落裡的QQ號,那些攢了很久零花錢才買下的「奢侈」……都被他好好保存著。現在他決定,讓這份美好,繼續下去。

「糖果屋」系列書卡。(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糖果屋」系列書卡。(取材自小紅書「糖果屋裡的星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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