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穩、回訊息快 AI伴侶擄獲女人心

找不到結婚對象的年輕人，讓父母焦慮地四處設法為他們線上線下相親；而不少中國年輕未婚女性的心卻給了AI（人工智能）。有美媒報導認為，愈來愈多的中國女性選擇AI成為伴侶，與AI美好的互動，讓她們對談真實的戀愛更為卻步，這讓近年猛催生的中國政府，在迅速發展AI的同時，也促使監管機構警告科技公司不得將「替代社交互動作為設計目標」，以免不婚不生的女性更多。

據紐約時報報導，其中一個例子是菲比．張，在過去一年裡，她經歷了200多場約會，現在她已經把追求者的範圍縮小到了兩個人：一個外向叛逆，另一個則是愛國的軍官。她會向他們傾訴內心最深的恐懼，他們會安慰她。儘管每天聊天，張女士卻永遠不會在現實中見到這兩個男人：他們是她的AI男友。

而從未真正約會過的張女士不禁想，她在虛擬世界中的關係是否可能比現實中的戀愛更好，「我的天，我以後還怎麼去談真實的戀愛？」

習慣AI陪伴 現實怕麻煩

報導稱，中國推動AI發展的浪潮，催生了一批平台，使人們可以與虛擬伴侶分享日常生活和內心的焦慮，數十種專門的聊天機器人應運而生，其中許多專門面向尋找戀愛對象的人群。而中國政府希望年輕女性將結婚生子作為優先事項，但她們中的許多人卻在此浪潮中與聊天機器人談戀愛，並拒絕結婚帶來的壓力，使得政府不得不出手監管。

「我感覺我們這一代人，很多都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好」，21歲的張女士說。她在中國南方的一所大學學習應用心理學，每天至少花一個小時與AI男友們交談。「為什麼要去跟別人談戀愛？就是各種麻煩的事情」，她說。

她設定的這兩個男人——寂野和黎聿，都有著相似的肌肉發達的身材和精緻的骨相，有軍旅背景，情緒穩定、成熟，且總是迅速回應她的信息。他們通過一款專門用於角色扮演的應用程序交流，幻想著同居、結婚並養育孩子的情景。張女士自稱是個內向的人，她擔心現實世界中的男友無法滿足她的期待，會讓她脆弱受傷。

伴侶類應用背後的公司也抓住了AI熱潮帶來的機會。總部位於上海的初創公司稀宇科技開發了中國最受歡迎的虛擬伴侶應用之一星野，並於今年1月在香港上市，公司估值超過6億美元。稀宇科技還推出了一款面向全球用戶的版本Talkie。根據其在香港提交的上市文件，截至去年9月，這兩款應用的用戶總數已超過1.47億。

在線論壇上，女性們互相交流如何塑造她們AI伴侶的性格，例如如何讓其更具「爹系」特質，或者如何讓它們給自己寫情詩。

24歲的墨丘利．陸獨自生活在上海，在一家遊戲公司工作。她說自己沒有時間和精力談戀愛。四年前還在上大學時，第一次通過Replika——一款早期的美國聊天機器人，體驗了一把AI陪伴。她說，自己喜歡的AI類型「和現實中的男人很不一樣」：善於表達、脆弱且直率。

香港浸會大學新聞系副教授閭丘露薇表示：「AI應用為溝通和情感諮詢提供了一個相對更安全的空間，而這種空間在中國往往是缺乏的。這些應用提供了許多女性覺得難以從男性身上獲得的所謂情緒價值」。

政府監管 成AI戀愛「情敵」

去年12月，中國政府出台相關規定，要求平台在用戶對應用產生不健康依賴時進行干預，包括為用戶建立情緒檔案，並在用戶表現出自我傷害跡象時採取措施。這些規定預計將於今年生效，這些應用的內容還必須遵守中國現有的信息管控規定，包括嚴格遵守社會主義價值觀。

層層疊加的監管規定，有時會讓AI互動顯得不連貫，聊天機器人有時會試圖轉移話題，或者表示無法談論某些內容。對話也可能突然被打斷，並彈出提示：「您的消息已被屏蔽」。

這種情況在周睿身上屢屢發生。她將AI伴侶描述為她在孤獨時的「情感的補充」，「每一次發現自己的AI戀人要失控，或者要被管制，會有一種失戀的感覺，心裡覺得特別難受」，21歲的周女士說。她在中國東北一座城市學習齒科。

報導也稱，有跡象表明，人們對AI戀愛的熱情可能正在減退，伴侶類應用的下載量已開始大幅下降。根據市場數據公司Sensor Tower的數據，星野和字節跳動旗下的貓箱，下載量均較去年每月數百萬的峰值下降了約95%。

報導引述卡內基梅隆大學人機交互研究所助理教授沈虹表示，下載量下降的部分原因，可能與人們發現可以利用ChatGPT、DeepSeek和其他通用AI工具進行更個性化的互動有關。她的研究對象包括中國和美國的AI用戶。

不過她也指出，中國政府對低出生率問題的高度關注，也可能正在推動社會對AI進行更廣泛的重新思考。她認為，僅僅加強AI監管，並不能解決最初吸引中國女性使用這些平台的深層社會原因，「這只是在治標不治本」，她說，「在中國存在性別規範的壓力，大城市裡的女性感到孤獨和疏離，最終她們轉向了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