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瞭望╱數據報喜背後 中國經濟K型分化加劇

中國本周大事，是國家統計局按例在星期三（15日）公布半年經濟數據，雖說市場對數據還有不同預測，但當局提前預告「向好」。中國經濟學界定位熱議中，不管舊說「K型經濟」還是新論「K型復甦」，看來都在描述K型分化的經濟現象。

中國國家統計局公布「國民經濟運行情況」，分月度、季度、半年和年度四檔，其中最受關注是7月中公布上半年和1月中公布全年數據，原因是一個變字，即對經濟階段性運行要有個說法，還得據這說法作出政策調整。就半年數據而言，通常在月中公布數據和作出定論，月底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專門經濟會即有結論。

2026年上半年充滿變數，主因國際局勢複雜多變、國內經濟反覆生變，再加上中共定位今年是新五年規畫的「開局之年」，圍繞「開局」有更多的變。

於此各方對半年經濟預測，顯得更加小心，僅是最新的8家機構的綜合預測，就認定今年上半年中國GDP增速可能保持在4.5%～4.7%區間。這一預測主要緊貼兩點：一是今年經濟增長目標定的是4.5%～5%，而今年首季國內生產總值（GDP）年增5.0%，略高過預期，第二季可能低過預期，即年增率預測為4.2%～4.5%，兩個季度取中間值，上半年中國經濟增長就落在4.5%～4.7%區間，算是不過不失，貼近全年經濟預期目標。

第二季經濟走低，但上半年經濟增長可以達標，是機構和市場的想法，中國官方看來沒有這麼斷定，而是會再度唱好，即已放言上半年經濟是「穩中向優」。這斷言來自半年數據公布前，中國經濟信息中心放風「高頻數據」向好。中國經濟信息中心是中國國家發改委旗下的經濟預測部門，其預測數據從來先於國家統計局的正式數據。而「高頻數據」即採樣頻率極高的金融或經濟數據，廣義高頻數據包含用來追蹤總體經濟活動的高頻經濟指標，能提供更即時的觀察。

中國經濟信息中心擅長追蹤「高頻數據」，今次的研究心得可用12字可總結，即「穩中有進、穩中向優、穩中蓄能」，前八字是老說法，後四字在講蓄積經濟新動能，中國領導人近期反覆在講新動能。相信12字會出現在統計局數據分析中，甚至出現在7月底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

但經濟學家們沉迷在「K型」的研究中。中國經濟界不論官民，都喜歡用字母來勾勒經濟運行的現狀和去勢，比如長期以來的認定「L形經濟」，那主要是承認下行但肯定在走穩。最近有人試圖用「U形經濟」來總結走勢，即斷言已見底要反彈，但此說同意者極少，更多人圍繞在「K型」左右。

「K型經濟」主要描述經濟成長或復甦時，出現極度分化現象，一如英文字母「K」的形狀。有人認為今天的美國是典型的「K型經濟」，也有人認為台灣「K型經濟」才具特色。中國那邊今年早些時候「K型」來解釋股市，說A股才有這形狀的結構性演變，還發展出A股正在「K型撕裂」的鮮活描述。

伴隨著下半年到來，經濟學家們提「K型經濟」者多了，可能擔心被誤會為唱衰，最新說法叫「K型復甦」，具代表性是當紅經濟學家劉元春，他認定中國經濟的本輪復甦具有鮮明結構性特徵，呈現「K型經濟」格局，還說這是技術和產業革命與房地產深度調整的疊加、世界結構調整與中國結構調整的疊加共同催生的結果。他還論述出「K型復甦」長期持續、多重均衡的特徵，及可能的雙重風險。

但也有經濟學者認為，「K型復甦」貼近官方敘事，但易生全面走好的誤解。「K形」整體層面上看是復甦，結構上卻是正在撕裂的兩個走勢的投射，目前這種分化還在推向極致。面對「K形分化」，可以更準確地作出市場判斷，作出政策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