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北京人「不走面兒」 老登、京圈塌房

近期中國最熱鬧之事，是導演馮小剛新電影「抓特務」上周票房低沉，藝人韓紅站台要北京2000萬人「走個面兒」，結果引來全民群嘲，這看上去是段八卦，實質是一個經典的財經故事，故事終局可能是「老登」和「京圈」塌房，也印證中國進入經濟新局。

看這段故事，先熟悉兩個流行詞，一是「老登」，源自中國東北方言，原意極為粗俗，指不正經老男人，近年在網民熱用，相當於香港人說的「老坑」，指「脾氣大、愛說教、自以為是」的老男人，進一步成廣泛網路用語，如老登電影、老登文學、老登股等。

再一個是「京圈」，這詞意指有特定背景、資源豐富、人脈緊密的核心階層。「京圈」過去特指與權貴階層相接，在中國影視文化產業中占有舉足輕重地位的群體，擁有豐富的資源、人脈與話語權，能直接捧紅藝人或主導影視作品的走向。

今次事件的引爆者歌手韓紅，算是中國演藝圈中的老登。馮小剛找她來救票房，找電影作曲韓紅來站台，圖的是韓紅以公益人走紅、以平民語言接地氣，北京2000萬人，有一成去看電影就算大賣，更可幅射全中國，誰料韓紅語中喊「娘們」傷了北京女性，「走個面兒」更被認為冒充京腔的江湖調。

現在風向已轉，韓紅的百萬級手表和法拉利車，引出人設新爭議，更進一步是其公益形象，被揭出那年入7.8億元(人民幣，下同，約1.2億美元)的基金會，法人並非韓紅，99%收入來自社會捐贈，超過16萬人成了基金月捐人，每月必須定期捐款，據公開財報，基金會人力成本高達1600萬元，還有人關心基金會後面有巨大利益，要弄清善款錢去了哪裡。最新消息，韓紅又被揭出控股多家醫療器械公司，直接持股或擔任法人的公司，有名有姓的六家，且多持股100%。有財經界人士認為，這已不是影視問題，依官方淡然態度，至少在財經層面不能善了。

再看另一老登馮小剛，韓紅是口碑最好的藝人突遭塌房，馮小剛是口碑極差導演這回遭遇戰略垮塌。今次馮小剛電影「抓特務」頂著3億元投資、雙頂流陣容原想大賣，據說有預測是20億票房，誰料可能巨虧。

有些人出身卑微，一旦翻身就驕狂無比。馮小剛依附京圈大佬，起家時發現平民視角有得賺，一旦成為京圈御用導演，視民眾為無知草芥，聲稱「因為垃圾觀眾才有垃圾電影」。又說不缺錢，拍電影只是為高興，很多人早已拍拍屁股站起來走了。

馮小剛由賀歲片之父變票房毒藥，其高峰是「芳華」，票房超過14億。但2019年開始票房滑落，大約都在億元上下，今次「抓特務」首日2400萬，5天收6800萬元，貓眼預測最終票房收1.3億元，以其聲稱投資3億計，可能虧掉大半。

馮小剛電影累計票房57億元，張藝謀是150多億元，馮是張的零頭。而中國電影新手冒起，有位不知名導演餃子，兩部哪吒電影總票房逾200億，最新走紅的「給阿嬤的情書」，以1400萬元小成本、藝人全員素人，已拿下19億元票房，再次證實圈外人電影已領風騷，老登們要退場了。

最後看京圈。1980年代出現京圈，逐步掌控了大半個影視行業資源分配，其後大約15年時間，由與資本結合開始，京圈大變，資本排著隊進京圈進影視業，比如阿里、萬達、平安這些風光一時的資本都集體入局，投入追求產出，一手揮鐮割韭菜，一手大玩各種資本遊戲。當年一轟而起之下，出現所謂商譽泡沬、虛假預期，還有陰陽合同、偷稅漏稅等各種故事。

影視圈的泡沬愈吹愈大，紅利則慢慢消失，疫情那年有數千家影視公司老闆跑路，還有一個明星出事，一堆影視公司垮台的故事。還有另類外部衝擊，那是所謂短視頻長視頻登場，去年一年，中國微短劇市場規模逾500億元，還有網民自己玩短視頻，據稱每4個網民有1個在玩短視頻，網民平均每人每天刷手機看2小時。

電影已成夕陽產業，有資本逃亡，也有垂死掙扎，「走個面兒」事件，可能是其中一根稻草，老登京圈，往日風光不再，仍不知圈層紅利、特權壁壘已經垮塌。底層草根手頭日緊，吃飯都吃不安生，生氣得很，怎會給面子去消費。經濟不景，草民戾氣，於是有人預言，2026是清算大年。進一步去看，類似娛樂圈的，還有金融圈、投資界，只要靜下心來聽聽，一定可聽到那沙沙作響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