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角力…黃豆視為國安 中用發酵飼料加速去美依賴

中國80%的黃豆需求依賴進口，美國為第二大供應國。川普二度就任總統之初，中美貿易緊張升溫，使黃豆迅速成為關鍵談判籌碼，中國也將以本土替代品取代黃豆視為國家安全問題。在美中貿易摩擦與中東戰爭雙重影響下，黃豆價格大幅上漲且波動加劇，進一步推動中國加快以本土替代飼料降低對黃豆的依賴。

台州位於上海西北方約兩小時車程，廣闊且連綿的洪氾平原上分布著眾多養豬場。在其中一處養豬場邊緣，兩個邊長約四米、散發刺鼻氣味的赭色液體方形池格外醒目。

池內是一種由較便宜、當地來源原料混合而成的飼料，可能包括麩皮、南瓜藤和酒糟，並經發酵處理，使蛋白質已被分解、更易消化，從而降低對高品質蛋白質（即黃豆）的需求，也成為將昂貴黃豆用量減半的關鍵。

對於這家養豬場的47歲主人高秦山（音）而言，動機完全出於金錢考量。飼料占養豬成本的70%，而在中美貿易對峙與中東戰爭雙重擠壓下，黃豆價格大幅上漲且波動劇烈。他表示，在供應過剩與消費需求疲弱的情況下，養豬已變得無利可圖，「每個人都在想辦法降低成本」。

基層對成本的關注，掩蓋了中國更具戰略性的動機，即長期糧食安全與提升自給自足能力。路透訪問數十名畜牧與飼料生產商、國家研究人員與產業專家發現，中國在推動新技術與發酵飼料方面的進展速度超出外界預期，這相當於農業領域的一項戰略布局。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黃豆買家。世界銀行最新數據顯示，中國2024年進口527億美元(約3599億人民幣)的黃豆，其中120億美元來自美國。中國海關數據顯示，進口量較前一年增加6.5%，達到創紀錄的1.118億公噸。目前發酵飼料占中國工業飼料的8%，高於2022年的3%，產業專家預測，到2030年可能達到15%。根據路透計算，這可幫助中國將黃豆進口量從去年的水準最多減少6.3%。

養豬戶雖只是北京糧食安全拼圖的一部分，但地位關鍵。豬肉是中國飲食中的主要肉類之一，而豬比家禽或牛更依賴豆粕。北京東方艾格農業顧問公司飼料分析師傅珍珍說：「在農業領域，目前國家政策的首要目標是降低豆粕使用量。」

她說：「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與美國的貿易戰，而發酵技術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