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政黨主席海外代孕求子挨轟雙標 黨內施壓宣布請辭

德國執政黨基民盟國會黨團主席史巴恩（Jens Spahn），日前宣布與同性配偶透過代孕成為父親，基民盟與史巴恩本人長期主張禁止代孕，事件迅速演變成一場政治誠信危機。史巴恩18日在黨內壓力下宣布請辭，也讓德國禁止代孕制度再度成為公共討論焦點。

綜合德媒報導，46歲的史巴恩（Jens Spahn）曾在疫情期間擔任衛生部長，今年5月接任由基民盟（CDU）與姐妹黨基社盟（CSU）組成的聯盟黨（Union）國會黨團主席，長期被視為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最重要的政治盟友之一，不僅是黨內二把手，也是聯盟黨未來領袖熱門人選。

史巴恩與同性配偶15日透過個人社群媒體與德媒圖片報（Bild）專訪，宣布兩人日前透過美國代孕迎來第一個孩子，引發黨內強烈反彈。

合法代孕 國內爭論

德國法律禁止代孕，當前執政的中間偏右保守派政黨基民盟更長期主張維持禁令。今年2月，基民盟於黨代表大會再度確認維持反對代孕的黨綱立場；史巴恩本人過去也曾公開表示，基於基督徒信仰與倫理觀，他對代孕難以接受。

因此事件曝光後，不少黨內人士批評他利用國外制度，完成自己在德國反對的事情，質疑他的政治誠信。過去他擔任衛生部長期間，也曾拒絕德國自由派政黨自民黨（FDP）關於開放代孕的政策提案。

輿論發酵後，基民盟麥克倫堡-福爾波門邦（Mecklenburg-Vorpommern）主席皮特斯（Daniel Peters）開第一槍，率先要求史巴恩辭職，認為國會黨團主席必須具備高度公信力。隨著黨內壓力持續升高，史巴恩19日宣布辭職，表示自己的家庭選擇已與政治職務無法相容。

對此，德國總理兼基民盟主席梅爾茨表示，這項決定「正確且不可避免」，強調政治人物最重要的是維持公信力。然而據德媒消息，史巴恩在公開代孕生子前約兩週已告知梅爾茨，自己將透過代孕成為父親，梅爾茨向他道賀，同時提醒他此事在政治上並不容易處理。

而這場風波也再度引發德國關於代孕的法律與倫理爭議討論。基民盟與姐妹黨基社盟長期主張維持全面禁止代孕，理由包括避免女性身體商品化及保障兒童權益；極右翼另類選擇黨（AfD）同樣反對代孕，主張傳統家庭價值。

中間偏左的社民黨（SPD）、綠黨（Greens）及自由派的自民黨則對代孕議題採較開放態度。

2023年，由這三黨組成的聯合政府成立「生殖自主與生殖醫學委員會」，並於2024年提出報告，建議應在嚴格評估下開放非商業、利他型代孕及捐卵合法化，認為現行全面禁止已難以因應社會現況。

不過，日前梅爾茨政府已表明，目前沒有修改代孕禁令的計畫。德國社會對是否開放代孕至今仍存在分歧，當前輿論焦點則持續集中在史巴恩公開政策立場與個人選擇不一致所引發的政治誠信爭議。

德國女權團體及部分學者也藉此事件再次討論代孕制度涉及的倫理議題，包括女性身體自主、兒童權益以及生育商業化等問題。支持維持禁令者認為，代孕可能涉及女性遭受剝削及兒童商品化風險；另一方面，也有學者主張，應重新檢視現行法律是否足以回應現代家庭型態的多元需求。

史巴恩過去對代孕的態度也再次受到關注。2015年，他曾公開表示，自己對代孕抱持保留態度，認為作為同性戀者及基督徒，接受無法自然成為父親並不容易。2020年擔任聯邦衛生部長期間，面對部分政黨提出檢討代孕禁令的主張，衛生部亦未支持推動相關修法。

海外代孕 代價高昂

根據德國「胚胎保護法」（Embryonenschutzgesetz）及相關法規，德國境內禁止任何形式的代孕，無論是商業代孕或利他代孕皆屬違法，醫療人員及仲介也不得協助安排代孕。不過，德國公民若在海外依法完成代孕，返國後本身並不構成犯罪，但仍須依德國法律完成親權及身分認定等程序，法律程序相對複雜。

近年來已有不少德國民眾前往美國、加拿大等允許代孕的國家尋求相關服務。由於涉及醫療、法律及跨國程序，整體費用通常高達約10萬至25萬美元。德國社會因此持續就是否應維持現行禁令，以及如何兼顧婦女、兒童權益與多元家庭需求展開討論。

史巴恩此次透過海外合法代孕迎來孩子，雖未違反德國現行法律，但因其過去的政治立場及所屬政黨長期反對代孕，使事件迅速演變為一場涉及法律、倫理、公眾信任及政治一致性的全國性辯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