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回頭路（二八）

「人在折騰、疲憊的時候最容易分心，也是賊最愛『衝業績』的時候。記住我常說的那句老話：在歐洲，離開視線三秒鐘的行李，就不再屬於你了。」

他這一說，我也跟著緊張起來。好在我和阿歡只有一只大箱子，外加兩個隨身包，四隻眼睛盯著，總歸出不了大亂子。可方芳一個人拖著那麼多行李，回程的路上該怎麼折騰？

大巴平穩地駛上主路。我側過身，半開玩笑地跟她搭話：「剛才真是有驚無險。不過你那兩只箱子也夠沉的，那賊拖得磕磕絆絆，可是夠嗆。」

方芳正低頭揉著跑痛的腳踝。一早的折騰似乎耗盡了她的精力，她顯然也懶得再維持那端著的勁兒了。

「沒辦法，沉也得帶著。」她很乾脆地說，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直白，「你沒見我這一路都在忙嗎？大老遠跑這一趟，總得順手做點代購，把旅費掙回來。」

「你在做代購？」我有些意外，「都買些啥？」

「巧克力、保健品、首飾、包包……」她說著竟笑了起來，「兩只箱子最底下，還各壓著一只琺瑯鑄鐵鍋。」

「好傢伙！」阿歡也忍不住加入談話，笑得有點誇張，「敢情你大老遠飛趟歐洲，不光是為了尋寶探祕，還順道兼職了一把國際搬運工啊？」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用手肘頂了阿歡一下，轉頭替她打圓場，「方芳這趟出來，開銷多大啊，光是昨天租那身行頭，就得砸進去不少歐。人家這叫『以商養遊』，玩一趟還能順手把機票錢給掙回來，這才是真本事。」

方芳沒接話，只是輕輕把頭靠在窗玻璃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她又習慣性地戴上了她的大墨鏡。

大巴把我們丟在聖母院附近。（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