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三○）

丈夫有一點吃驚，立刻口氣就變了：「知道了！你訂個日子，我們去民政局！」聲音冷得就像一月的天氣。繁霜哆嗦了一下，「好！」丈夫立刻就掛了電話。

繁霜對面坐著母親，一臉憂傷看著她，「霜兒，你真的要離婚嗎？」繁霜點點頭，「媽，我沒有辦法幫他去美國，我也不想回來。耽誤他也不應該，不如放手，對他、對我，都好。」說到最後聲音低下去，呻吟似的。

母親似乎沒有聽見最後那句話，但依舊嘆了口長氣：「霜兒，你的事，爸媽都管不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只是，萬一以後真有什麼事，爸媽還是你最大的支持！」

繁霜的眼淚立刻流下來，「媽，我知道，我去美國是我不孝！可是，媽，我也有我的苦衷！我不想未來我的孩子在中國受罪！太受罪了呀！媽，我能怎麼辦？」

母親臉上有一點木木的，「霜兒，媽是不懂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是怎麼想的，可是，你當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你現在不也是挺好的？為什麼你的孩子就不能呢？好了，媽沒有多的話，只求菩薩保佑，你一切都好！」

繁霜的眼淚更多地滾落下來，但是哭歸哭，擦擦眼淚，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了約定好的日子，繁霜和丈夫先後到了民政局。丈夫瘦了很多，頭髮有一點亂，看著繁霜的目光很陌生。繁霜縮了一下，立刻抬抬下巴，「來了？」「來了。」「那就進去吧。」

丈夫不再說什麼，推開民政局的玻璃門，走了進去。因為是提前約好的，兩個人把要帶的證件都帶全了，還有繁霜草擬好的離婚協議書。她什麼都沒有要，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丈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