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回頭路（二○）

目光碰上的一瞬，她朝我輕輕點了下頭，隨即移開視線，逕直往下一個展廳走去。

「怎麼回事……」我驚愕道，舉步想要跟上去。

阿歡一把拽住了我：「欸，別追了。」

我有些惱火地回頭瞪他，「幹麼？」

「別攪局，沒看出來嗎？這是人家的主場。」阿歡這會兒已經緩過神了，語氣裡帶著點佩服，也帶著點調侃：「演員就是演員。怪不得這一路神神祕祕的。鬧了半天是在憋大招，給自己加戲呢。走吧，我們繼續。」

我有些不甘心地盯著方芳遠去的背影，不過還是跟著阿歡穿過了拱門。我們邊看邊拍，不知不覺順著下行的人流走下了一層樓梯。

「哎喲，我這眼都看木了。現在就算達文西在這兒現場畫畫，估計都吸引不了我了。」重新繞回德農館那條深不見底的長廊，阿歡依然舉著手機，可那姿勢看著像個正在掃碼的機器人。

「我也一樣，」我揉了揉酸澀的脖子，「比起名畫，我現在更關心我的手機。快看看你還有多少電，我這兒已經跳紅格了。」

阿歡把鏡頭從畫框前挪開，剛要低頭看一眼電量，一個熟悉的聲音就穿過人潮鑽了過來：「新娘子，我有充電寶，你要不要用？」

抬頭，竟然是費老師。老倆口身邊還跟著另外兩對老年夫婦。在這高大宏偉的穹頂下，幾個人硬是走出了一種灰頭土臉的疲憊感。我如遇救星，趕緊去接充電寶。

「欸，你們瞧見方芳沒？」費夫人湊近了些，一臉撞見了大新聞的表情，「她穿了一身特別誇張的戲服，像個模特兒似地從這兒『飄』過去。你別說，襯著這大背景，還真有點舊宮廷的氣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