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回頭路（一四）

「我是在讀資訊工程博士，平時不是寫代碼就是跑資料，趁著假期出來客串導遊，算是換換腦子。其實我對歷史更感興趣，研究這些算是我最大的消遣。」

說到這，他看向方芳，語氣變得更認真了：

「按你現在的面部輪廓推測，你祖上更接近東斯拉夫這一支，也就是俄羅斯、烏克蘭這一脈。再往前回溯一百年，到你高祖父那一代，很有可能趕上了那個動盪年代，比如十月革命前後。

「那陣子俄國內戰，不少舊貴族和軍官流亡。他們有的沿著西伯利亞到了哈爾濱，也有人翻過阿爾泰山進了新疆。方芳，你高祖父當年的身分是不是挺特別？或者說，他有沒有留下什麼不一般的東西？」

方芳的手指纏著頭髮繞了一圈，並沒有回答。不過我還是看到她側臉的肌肉輕微地抽動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隱密的痛處。

「白俄貴族……」阿歡倒吸一口涼氣，再看方芳時的眼神全變了，活像在看一個落難公主，「我懂了！那個橫店老外說的畫，八成是流亡貴族帶出來的家族肖像，最後輾轉進了法國的博物館！」

對於阿歡的喳呼，方芳並沒有理會。她抬頭看向小尤，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剛才嫣然姊說，我可能帶點法國血統……你覺得，有這種可能嗎？」

「完全有可能。」小尤輕聲笑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分享一個嚴謹的假設，又像是推心置腹地聊天，「你別忘了，當年的俄國上流社會，可是以說法語、穿法式洋裝為榮的。他們的貴族圈子互相通婚，血統早就攪在一起了。更何況，法國大革命比俄國革命早了一百來年。」（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