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辭（二三）

我們今晚再聯繫。孟小晚說，眼睛裡都是依依不捨。

誰會想到呢？木表嫂嘆一口氣說，我們會在這裡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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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孟小晚再一次站在蒙特婁的地鐵站裡，等著地鐵到來，將她帶到另一個地鐵站。這時她聽見音樂的聲音，旋律熟悉。她環顧四周，看見一個亞洲人在拉手風琴，他在拉〈白族人民愛唱歌〉。他搖頭晃腦、陶然自醉，完全無視身邊的各色人等。

這讓孟小晚感到驚訝，她恍如身處另一個世界，一個曾經深愛的世界、遠離的世界、恍如隔世的世界。剛才的偶遇是不是真的發生了？她真的遇見木表嫂了嗎？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痛，她的心快速跳起來。

木表嫂不僅人長得標緻，做事也爽快，乾淨利索，是個居家過日子的好女人，也很惹人疼愛，這是小晚第一次看見她時就知道的。那一年木表嫂剛剛二十歲，到哈爾濱旅行結婚，住在小晚的家裡。她穿一件天藍色的連衣裙，性格開朗直率，特別愛笑，進門就幫著鄭華幹家務。幹起活像一陣風，又快又好，帶著笑聲，銀鈴一樣。

孟家人都喜歡她，鄰居們也跑來看木表哥的新媳婦。木表嫂一點不懼人，對每個人都有禮貌又親熱。這讓鄰居們嘖嘖稱讚，說木表哥好有福氣。孟廣林也很喜歡木表嫂，孟廣林喜歡性格開朗的女孩，而他自己的女兒孟小晚是另一種，對他來說，過於文雅安靜了，像個悶葫蘆。

木表嫂有自己的名字，她學名叫李明。

沒有人知道木表哥的衣領是誰鉤的，孟小晚想。好些年了，已經沒人再提這件事。（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