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停擺逾一年 網路論壇「天涯社區」6月1日將重啟

維州5死數十傷大車禍 華人巴士司機被控過失殺人

懺悔書(上)

聽新聞
test
0:00 /0:00
圖/王幼嘉
圖/王幼嘉

在這大學畢業三十周年重聚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向你們懺悔。

眾所周知,就在我們畢業沒多久,文壇突然出現兩位閃亮新星:貝拉‧謝與鄭樹貞。鄭樹貞,你們自然知道,她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她長得很抱歉,除了兩頰有些消瘦,還有微微暴牙。一雙腿可能是在娘胎裡以盤腿姿態窩了太久,出生後兩腿彎彎的。誰看到她,都想拿把錘子把她的牙齒往裡敲回去一些,把那O字形雙腿打直。或許是因為天生的缺憾,讓她自尊心很強,非常用功,樣樣要得第一。

貝拉‧謝是誰呢?沒有人知道。她一直保持隱密狀態,不參加講座、不辦新書發表會。即便如此,她的書仍然本本大賣。

但是突然之間,鄭樹貞銷聲匿跡,不曾再出現在文壇或任何媒體上。

你們知道吧,時間是最冷酷無情的,經過一段時間,人就老了一截;朋友一段時間不見,就生疏了。對於名聲,時間更是殘酷無比──只要一陣子作品不出現在報章雜誌上,讀者就把你給忘掉了!

原本貝拉‧謝與鄭樹貞兩人都擅寫愛情小說,貝拉‧謝的文筆較溫柔細膩,鄭樹貞風格較豪放煽情。自從鄭樹貞消失之後,貝拉‧謝的文風轉為溫柔與煽情兼具,在沒有鄭樹貞的競爭下,貝拉‧謝的作品長期稱霸文藝小說排行榜。

我現在要放出第一個震撼的消息便是──貝拉‧謝其實就是我們班上的清秀佳人林竹蘭。也就是說,貝拉‧謝和鄭樹貞和各位都是我們大學的同班同學。

大家多少都耳聞,林竹蘭來自書香人家,氣質優雅嫻靜、內斂低調。從小學鋼琴、聲樂,老師要求每天要做一百次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的她,原本已十分勻稱的身材訓練得更是完美無瑕,令所有的女同學羨、慕、嫉、妒、恨!

她初投稿時,仍是維持她一貫的低調作風,以筆名貝拉‧謝出道。第一本書就轟動藝文界,被稱為「言情小說女神」。

幾乎在同時,鄭樹貞也出了第一本小說,聲勢不下貝拉‧謝。

我現在要放出的第二個震撼彈便是──鄭樹貞就是我,那個牙有些暴、腿有些彎的我。

林竹蘭在大學時,文學底蘊大家有目共睹,而我,雖可以塗塗鴉、寫寫字,但一看就知道是沒有任何根底的。之所以走上寫作之途,雖然從青春期就迷上言情小說,偶爾也會跟著風潮寫寫日記。但最主要是因為,我不想讓林竹蘭專美於前,甚至認為她已經得天獨厚了,小說大賣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但對只有「貧乏」二字可以形容的我,正需要這樣的光環。於是我開始糾纏著她,小說每完成一章就讓我看。我拿著她的稿子不斷揣摩,琢磨再琢磨,將類似故事修改成火辣煽動的愛情內容,加上出版社的包裝,果然一炮而紅。

你們也許會想,文靜內斂的林竹蘭和好強、喜歡出風頭的鄭樹貞,兩人個性南轅北轍,根本不可能有交集,又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我猜你們永遠、永遠也不會想到,其實我和林竹蘭國中就認識了,我們做了三年的同窗。

那時我和林竹蘭幾乎未有過自然的接觸,但只要我想,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她那時在學校就很出風頭了,功課好不說,彈得一手好鋼琴,清澈又嘹亮的嗓音,一曲〈東山飄雨西山晴〉,把大家聽得如癡如醉,欲罷不能。

國三那年,任誰都看得出,年輕的註冊主任特別喜歡她,每次開學註冊幫忙時間,好差事都留給她。我實在是妒火中燒,使了一個小手段,偷偷藏起班上上繳的所有抹布,讓她背了一個不負責任的黑鍋。看她莫名所以地被叫去訓導處,受到驚嚇,一臉慘白回來,我就高興得直想敲大鼓。我原本就猜測,這種家庭教育出來的孩子太乖,缺乏歷練,很好欺負,果真!

大學再碰到,她還是像一張白紙。平常我們各過各的,也沒什麼衝突。直到大四剛開學,中國思想史的老師建議我們買不同學者寫的《中國思想史》,我光想到大筆的書籍費就頭痛。我的老爸不過是個公車司機,我那不成材的哥哥大學考了兩年沒考上,去當大頭兵,服完兵役,就去菜市場旁邊一家機車行當黑手了,我每個月能用的錢很少。

那天我特別尾隨著林竹蘭到書店,跟在她後頭。要付帳的時候,騙她說我的錢被扒手扒光了,能不能借些錢讓我買書。林竹蘭急忙打開包包,把錢包裡所有的錢都交給我,怯生生地問:「夠不夠?」好像錢不夠是她的錯一般。這是一個沒有用的溫室花朵,我當下就決定這筆錢絕對不還她,量她也不敢向我要回!

之後我發現,只要對林竹蘭說:妳好像我妹妹,我好心疼妳,一直把妳當做妹妹看待。她就當真,傻傻地挖心挖肝,死心塌地對待我。(上)

上一則

台北萬芳醫院院長劉燦宏 奉行「僕人式」領導精神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