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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空消失的朋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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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王幼嘉
圖/王幼嘉

「就算這樣,我媽還覺得自己占了理,我還了些錢給銀行,她很生氣,說那麼多人欠債不還,你幹麼做傻事?你聽聽,她把還錢的人當成傻子了!叫她幫忙帶孩子讓我老婆出去做事,她不肯。她非要出去做事,瞎折騰,又沒錢拿回來,每個月象徵性給點伙食費。我老婆如果能出去做事,工資再怎樣低,也比她給的那點伙食費高。」

趙強母親熱中於投資、替朋友擔保等等,各種折騰,弄得家庭負債累累,導致第二段婚姻破裂。母親自己借了一屁股債,無法再借,拿了趙強的身分證繼續借,讓趙強名下欠了好幾十萬外債。去年不得已賣了房子,還掉一部分催得急的債,目前趙強名下的債務還有十多萬──之後趙強實在沒有能力再還錢了,厚著臉皮跟銀行和平台講條件。軟磨硬泡,人家答應不再收取利息,但強制他每個月還一點,直到還清為止。

阿明說:你攤上這麼一個媽,命可真苦!

趙強說:我也不好說她什麼,畢竟她是我媽,是她一個人養大了我。

前年阿明在趙強生日那天去他家吃飯,趙強母親劉阿姨喝了酒,非要向他推薦一款某個平台上的理財產品,說收益高得出奇,不用兩年就能回本。阿明說:我掙多少花多少,沒有餘錢投資。劉阿姨說:你沒有錢,但你姊是富婆──改天約你姊出來飲茶,我給她介紹產品。趙強在家裡吹過牛皮,說他朋友阿明的大姊有商鋪和房子出租,是個有錢的包租婆。

第二天,劉阿姨打電話讓阿明約他大姊飲茶。阿明「嗯啊嗯啊」應著,心中膩歪,想拉黑了她,又抹不下面子,從此不敢再去趙強家裡玩。

事後趙強對阿明說:幸虧你沒聽我媽忽悠,跟著她去平台投資──劉阿姨在這個平台虧了六十萬,大部分是從各個管道貸款回來投資的。再加上之前替朋友擔保的六十萬也到期,朋友玩失蹤,銀行讓劉阿姨替還錢──這是壓垮趙強家經濟的最後兩根稻草。不久後,他們低價賣了房子,還掉其中一部分債務。她在第二段婚姻中得到了這個房子,第一段婚姻得到了兒子趙強。

劉阿姨第二次被離婚後,趙強才明白,但凡正常的男人,都無法與自己母親長時間廝守。他繼父是一位中學教師,好為人師,結婚十年,一直都幫助劉阿姨改正扭曲的人生態度,並且默默忍受著劉阿姨不停浪費他辛苦掙來的錢,但屢試屢敗。後來有一天,他們的七歲女兒與同學發生爭執,劉阿姨教導女兒歪曲事實,佔據道德制高點,他大驚失色……在這樣的母親身邊生活,女兒早晚也要變成母親那樣,憤而離婚。離婚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女兒必須要跟著他生活。

在母親第二次離婚之前,趙強但凡想起親生父親,心中都是充滿了怨和恨。他怪給了他生命的親生父親冷血無情,離婚後將他們母子當成是陌生人,完全不管不顧。他結婚前打電話問父親,能否出席他的婚禮。父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多秒,問他要了銀行帳號,轉過來五萬元。他收到錢,心裡舒坦了三秒,然後發現有句留言:從此後不必再聯繫。相當於父親用五萬元買斷了以前的恩怨,買斷了將來可能出現的牽連。

事隔多年,他自己的孩子讀小學了,才慢慢意識到,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親生父親如此,必定有他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必定出在母親身上……現如今,他已完全想不起親生父親的模樣,而父親,並不知曉他成年以後的長相。父子二人哪怕在街上相遇,也無從相認。

在湛江留宿的這一天,吃完消夜回到酒店,趙強和阿明的手機插著電在玩遊戲。另外兩部用來搶單的手機,零零星星有人下單,都是湛江本地的短途單,沒有明天回佛山和廣州的。直到凌晨兩點,他們都睏得不行了,兩個用來搶單的手機在旁邊,像電量耗盡了死機一般安靜。兩人枕著不甘,慢慢睡去。

剛睡下沒多久,趙強被阿明抑揚頓挫的鼻鼾聲吵醒,在黑暗中忍受了一會,實在沒法再睡,在自己的床上叫阿明。可阿明完全聽不見,鼻鼾聲更加誇張,還出現了節奏和旋律。趙強過去推推阿明的胳膊,阿明嘟噥了句啥,側過身去,還是沒有醒,不過鼻鼾聲轉換成正常的睡眠呼吸聲。隔一會,趙強睡意襲來,隔壁床的鼻鼾聲再次響起,他又起來推……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阿明起來撒把尿,玩手機,趙強總算真正進入到睡眠狀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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