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問愛麗絲（八）

那個時候，上了高中的吳曉燕已經開始住校，只有周末的時候才回家。做為繼母的廖秀怡總是努力燒出一大桌子吳曉燕愛吃的菜，吳建設也在一邊笑咪咪地聽吳曉燕講學校裡的趣事。

吳華鋒端著碗，坐在姊姊的對面，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臉色，努力地在她的臉上尋找和爸爸不一樣的地方。家裡沒有姊姊生母的照片，家裡人也從來不提那個女人，彷彿她是個從未存在於世間的人一樣。可姊姊的眼睛、姊姊的鼻子、姊姊的嘴、姊姊的下巴，都不是爸爸的樣子，它們應該都來自於姊姊的生母。

吳華鋒一邊在心底想像著那個女人的樣子，一邊生出複雜的心情。她被壞人殺掉了，不過她自己也犯了錯。比她更值得同情的人是爸爸、是姊姊。

升入高中前的那個暑假，吳華鋒去一個同學家裡打電遊，打到一半，停了電。他也不想回家，就坐公車去了市裡閒逛。路過圖書館，吳華鋒突然來了興致，他下了車，在圖書館裡泡了整整一天，終於翻到了多年前的一張舊報紙。

那篇報導的篇幅很小，還不到他巴掌的一半大。他盯著那上面的字，覺得自己的心在狂跳。雖然報導裡隱去了當事人的真實姓名，可他知道，這就是記憶裡的那個夏天，媽媽口中的那件事。

「犯罪嫌疑人卓某不顧艾某已婚的身分，與之保持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卓某一直希望艾某能夠離婚，可等來的卻是艾某懷孕的消息。他想與艾某分手，艾某卻以死相逼，不願意結束他們之間的關係，甚至攪黃了卓某已經訂好的親事。可去年十月，艾某卻突然向卓某提出分手，卓某多次挽留，甚至不惜痛哭下跪，艾某也不為所動。」（八）